第五百五十六章
第五百五十六章 (第2/2页)明家长老明秋山说完后,第一个盘膝而坐,开始掐印,一缕光亮没入其眉心。
随即,辛家长老跟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随,接引光亮入体。
入了这座塔,他们已无未来,既然注定必死无疑,那不如把未竞的计划完成,借旱魃之力,避开传承因果牵连,把那位给杀了!
周怀仁面露犹豫,他参与布局杀李追远是真的,但他之前在宴席上数落青龙寺不尊龙王之灵也是真的。
这世上,总有一种人,能一边做着腌臜事一边义正言辞,因为他们自己能完成逻辑自洽,故而有了论迹不论心。
周怀仁迟疑过后,还是掐起了印,喃喃道:
“你还未成龙王就已如此嗜杀,待你真成龙王后,这江湖还不知得因你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由魔障组成的旱魃之眼蠕动,一道道浓稠到近乎实质化的魔光自它眼里投射而出,落在了李追远所在佛塔的外围,将整个院子包围起来,而后纷纷显露出人形。
没入魔,且能在厮杀中存活,最后能坚持到以人的身份被逼入镇魔塔的,就没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陶竹明目光来回逡巡,嘴角抽搐:
“糟了,基本我都认识。”
令五行:“不是原本肉身,实力就绝不是巅峰。”
陶竹明:“令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骆驼有一群。”
令五行抬头看了一眼佛塔顶部,道:“这次我们的头狼在。”
陶竹明:“令兄,怎么没瞧见你家长老?”
令五行:“提前碰上了,被我们给杀了。”
陶竹明:“可惜了,我还想行个礼来着。”
令五行:“灰烬还在,事后带你去上香。”
陶竹明:“令兄这气魄,陶某是越来越佩服了,背叛门庭的效果这么好么?看得我都想回去造个反了。”
陈曦鸢攥起笛子,开口问道:“他们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组队情分在,拉近了关系,令五行介绍道:“他们啊,早就不是东西了。”
佛塔顶楼,李追远站起身,目光扫过院落外围那一道道身影。
按过往经验,这一浪本该落下帷幕,没想到临到收尾时,掀起惊涛。
李追远是不想经历这一遭的,因为他已完成了这一浪的所有目标,有巨大的利益收获等着自己回去消化,没必要和一群期货死人邪祟费功夫瞎玩。
可事已至此,无法避开,那就只能坦然接下。
眉心莲花印记的提醒,李追远倒是没太放在心上,他可是被老天吓大的。
也就是自己成菩萨得晚,但凡早点,按自己以前的实力和匹配浪的难度,怕不得是每次走江出门前,都得给自己提醒一次【大劫将至】。
在南通磨刀,在望江楼继续磨刀,进了青龙寺后又有两支外队负责抗压,本以为这次没机会好好试试伙伴们的刀锋了,现在,正好试试成色!
李追远开口道:“备战。”
林书友抽出双刀,平举两侧,单脚踩在栏杆上,身子前倾,做好随时飞身下坠的准备。
竖瞳里的血色再现,无论是白鹤童子还是增将军,那股刚退去的野性都开始了死灰复燃。
不至于失控,却足够嚣张。
林书友:“小的没劲,还是宰老的有意思。”
谭文彬后退半步,身形消失。
阿璃手中血瓷瓶裂开,凝聚成赶尸将军,阿璃伸手,从将军嘴里抽出一把薄薄的血瓷剑。
外头人有点多,那就适合用拳头了。
润生将黄河铲杵在地上,脱去上半身的衣服,折迭好挂在铲子上。
扭了扭脖子,气门逐步开启,身上的九条黑影流转,重新抬起嗜战的兴奋。
恶蛟飞出,盘旋于佛塔顶端,将李追远的声音向外扩散传递:
“诸位的下限,当真是低到连李某这个仇家,都觉得敬佩了。”
因江湖恩怨利益厮杀,能够理解;驾驭利用邪祟布局,本是手段;可你都退到邪祟肚子里去了,心甘情愿为邪祟所用……这真是连一点脸都不要了。
明秋山:“吾已入魔。”
辛广鑫:“吾已入魔。”
郑三月:“吾已入魔。”
周怀仁:“吾已入魔。”
“………”
一道道“吾已入魔”的声音传来,即使这个时候,他们也是在为各自背后传承计,尽可能去降低因果反噬,当然,也是旱魃给他们提供了这样一个不是机会的绝好机会,化入这一浪。
李追远:“没能亲手杀你们,也是我的遗憾,感谢诸位,给我亲自体验的机会。”
少年知道他们还活着,还活在镇魔塔里,这里的身形受伤那边也会痛苦,这里的身形散了,那边也会死。
外围,一道道身影纷纷迸发出强大气息,没了空一携护寺大阵的镇压与镇魔塔的钳制,他们自信,以自身投影而出的实力,足以轻松杀死这位未来龙王,连带着塔下的那群人,也一并杀了。
这样至少可以确保,这一代的日后龙王,不是秦柳一系的人,各家背后的传承,也就能减免风波。
周怀仁摊手,明秋山虚握,辛广鑫举臂,郑三月横拉,其余人也都各自做出接引动作,一声声大喝“钥来”“鞭来”“旗来”“剑来”……
青龙大阵已停,内外隔绝已消,按理说,他们能将各自兵器召唤而入了。
可姿势摆在那里,停顿良久,却无一人的兵器应召而至。
都这会儿了,他们的兵器早就被埋进大坑里,就算夏荷的动作再慢,阵法也该布置好了。
魔障内。
柳玉梅皱眉看着头顶的巨眼,又看了看这座内外都在着火的镇魔塔。
虚弱的圣僧之灵悬于塔边,毫无动作,一是无力再做其它,二是在他们的判定里,这镇魔塔之祸已解。
陶云鹤提醒道:“莫冲动,这魔障比之前厚重数倍,内有旱魃尸火,塔内邪魔都扛不住,即使是你我,强冲出去也得形神皆燃。”
至于这直接干预走江的后果,都没必要去提了。
柳玉梅走到空一面前,用剑敲了敲空一脑门,问道:“你死了没?”
空一气若游丝地回应道:“还有半口气,可贫僧已经榨干了,无法再控大阵和镇魔塔。”
柳玉梅:“那你用这半口气,给我加道枷锁印记。”
陶云鹤闻言,忽地瞪大眼。
空一指尖轻颤,一道枷锁印记,落在了柳玉梅身上。
镇魔塔关闭,已无力道将柳玉梅吸扯入塔。
柳玉梅主动走到塔门前,看着面前这只存在于下三层的光亮,她将长剑刺入门上,把一缕光亮顺着长剑引入自己眉心。
随即闭眼。
可再睁眼时,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地。
那股刚刚被自己接引来的光亮,自动脱离了自己眉心。
柳玉梅问道:“和尚,不都是自欺欺人,为何我不行?”
空一:“你入不了……是因为……你比他们强……”
如秦家人天然克制精神术法,柳家人对这种牵引也有着本能抗拒,而在这一道中早就如山高的柳玉梅,哪怕主动去接纳,也无法沉浸进去。
陶云鹤:“那就变年轻……不,变弱点。”
柳玉梅指尖掐动,一窜灯焰自指尖燃起,她强行克制副作用,再次让自己变得年轻,而后,另一指再将一缕光火牵扯而出,引入自己眉心。
“嗡!”
魔障上巨大的旱魃之眼蠕动,投射出一道浓稠的魔光,落在了佛塔下。
众人见状,纷纷一惊。
阿璃低下头,看着站在下面的奶奶姐。
陶竹明:“哎呀,老夫人糊涂啊!”
顿了顿,陶竹明又道:“好年轻的老夫人,令兄,那个秘密,我好像猜出来了。”
明家长老狞笑道:“柳玉梅,你真是急红了眼,连江上因果反噬也不顾了,哈哈哈哈哈!”
他们本就是必死之身,以这种方式化为浪里入魔邪祟,柳玉梅则是主动奔着来帮自家江上之人,可谓因果罪加一等,比他们要重得多得多!
柳大小姐低头看着自己泛着黑色光泽的双手,发自肺腑地不敢置信道:
“本小姐,居然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