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第五百五十八章 (第2/2页)再者,江上点灯者这次大减,往后他们走江将获得更多功德分润,自己这里也得再帮忙推一把,进一步加速他们的成长。
毕竟,接下来自己要真正上门复仇时,还得需要他们的助力,负责在各端共同拉起渔网。
润生站在那里,见到李追远后,润生就闭上眼,坐了下来,等待气门全开的副作用出现。
林书友默默将搭在双刀上的手挪开,先放在身侧,又放在身前,搓起了手指。
紧箍咒,念一次就够了。
竖瞳里出现少年后,增将军和白鹤童子马上清醒过来,真君与官将首状态解除,阿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符针效果结束,阿友身子一软,向后栽倒。
弥生出手,接住了他,避免他被双刀捅立。
李追远走到弥生身侧。
弥生:“小僧坚持不了多久了。”
顿了顿,弥生继续道:“可先将小僧封印。”
李追远:“这终究治标不治本。”
弥生体内的佛性基本被李追远抽取了,佛魔失衡后,彻底入魔是必然。
要是封印的话,得把弥生像镇压邪祟那样,永久镇磨下去。
“前辈,这本就是贫僧的宿命。”
李追远:“我有办法。”
闻言,弥生左眼微弱的佛性,再次摇曳。
李追远:“但这方法的主动权,并不在我,你先随我来。”
陶竹明趴在令五行的身上,虚弱道:“令兄,你好香啊,像脆皮五花肉。”
令五行:“别客气,反正都得处理。”
朱一文:“我可以帮忙处理。”
三人谈笑间,都愣了一下,一道道微弱的光亮自镇魔塔上脱离,飞回圣僧祖庙。
那是圣僧之灵完成了压制镇魔塔的职责,归位去了。
在场众人,纷纷向祂们所去方向行礼。
李追远带着阿璃和弥生,走入镇魔塔院子。
偌大的院子,痕迹杂乱,唯一的疑似活人,是位低头盘膝坐在中央的老僧。
弥生习惯性拿起一把扫帚,在这里扫了起来。
“沙沙”声,一时成为这里仅有的动静。
空一抬头,看向弥生,暗浊的眼眸里,已无法读取其内心想法。
当李追远走到老僧身前时,空一开口道:“贫僧……见过菩萨。”
李追远:“我其实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空一:“未来圣僧呢?”
李追远:“我也不太喜欢佛门。”
空一:“龙王?”
李追远:“还不是。”
空一:“李家主。”
李追远:“您叫我小远吧。”
空一:“贫僧今日……是被喂饱了。”
李追远:“大师你当得起。”
空一:“贫僧未将事情做得足够好,还是出了岔子,让孩子你受累了。”
李追远:“这江上,何时有过真正的风平浪静?”
空一:“旱魃为何被封印于此,可日后找青龙幕后询问,她的眼睛为何也在这里,就需要孩子你自己去探寻了。
这一眼,不是一般人能布的局。
贫僧怀疑,布局者可能并非是追求必须要杀了你,更可能是想让这旱魃,就此烟消云散。
或许这旱魃,与他有着莫大干系。”
李追远:“大师可知,旱魃当年是被谁斩杀?”
空一:“贫僧不知,但能斩杀旱魃的,倒是好猜。”
李追远:“我会去调查清楚的。”
“哗啦啦……”
空一怀中,落下一串佛珠。
这佛珠似罗盘,是整座护寺大阵的中枢。
李追远弯腰,将佛珠捡起。
空一:“没想到我破关出来后,能在我寺,见到一位佛子。”
李追远:“如果您早点出关,他是不是就有人护着了?”
空一:“若贫僧早点出关,贫僧可能也会同流合污了。”
李追远不置可否,拿着佛珠,走向镇魔塔大门。
这时,空一忽然仰天诵出一声佛号:
“我佛……慈悲!”
声音,在院落中回响,而发声者,已经圆寂。
弥生收起扫帚,对空一双手合十,李追远也转过身,向老僧行佛礼。
礼毕。
老僧撑到现在,已极不容易,再多的繁琐,都是累赘。
李追远看向弥生:“先别急着扫地了,与我进塔,你得带路。”
弥生走了过来。
李追远举起佛珠,镇魔塔大门缓缓开启。
没了魔的镇魔塔,倒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佛教建筑。
弥生走在前面,李追远与阿璃跟在后头。
下面三层楼,有一道道尸灰痕迹,旱魃之眼坍塌时,尸火还是顺到了这里,将尸体焚灭,朱一文的念想没了。
继续往上走,魔被焚化后,连灰都没得留下,反倒显得比人干净。
因为这里空荡荡的,没住户了,李追远就懒得在每一层内去进行探索,为节约时间,只是沿着楼梯不停拐弯向上。
最终,三人来到了最顶层。
最顶层看起来就正常房间大小,有一张床,有梳妆台,旱魃的尸火只是焚去了不该存在的存在,塔内的陈设则完全保留。
李追远走到梳妆台前,可以从镜子里,看见一个年轻和尚的身影。
“弥生,是他么?”
弥生站在少年身后,对着镜子点了点头:“是弥悟。”
弥悟并不存在,或者说,弥悟可以是这里任何一个扫地僧。
弥生将手伸向镜子。
李追远:“你是要回忆他,还是要毁掉他?”
弥生:“虚妄终须放下,人,不能活在梦里,得活在吃喝拉撒里,得趁着年轻皮相好,多挣点钱。”
这耳熟的话刚说完,弥生的手指就抹过镜面,像是擦去一道污垢,将弥悟抹去。
弥生左眼里的佛性,瞬间变得微不可察,魔气不再受控,开始向外翻涌。
“我现在,很想杀了你。”
阿璃站到了弥生与少年之间。
李追远没看弥生,而是借着弥生散发出的魔气,轻掐佛珠,一道乌光自顶端处向下照射。
“砰”的一声,弥生双膝跪地。
此处是镇魔塔,镇一切魔。
弥生发出狞笑:“呵呵呵,这就是你所说的方法么?”
李追远摇摇头:“不是,只是借你打个灯,找个东西。”
少年收起佛珠,威严的乌光消散,弥生复归自由。
李追远摊开右手,恶蛟浮现,向那道乌光散发处飞去。
“嗡!”
恶蛟遭遇重击,倒飞回来,镇魔塔也随之开始抖动。
李追远:“弥生,你先离塔,这塔里只要有魔物,那东西我就取不下来。”
说着,少年把恶蛟、龙纹罗盘、邪书等这些,都交给了疯狂想杀他的弥生手中,除此之外,还有阿璃手中的血瓷瓶。
“把这些都一并带出塔。”
弥生咬着牙,抱着这些东西走下楼梯。
透过窗台,看见弥生已站至塔外后,李追远指向头顶那处区域:
“阿璃,帮我取下来。”
没办法,镇魔塔核心所在实在太高,没了恶蛟那些东西后,李追远想爬也找不到落脚点。
阿璃飞身而起,就在女孩的手即将触及到那个位置时,那股可怕的排斥力再度出现,女孩身形重重落下,单膝跪地。
李追远去将阿璃搀扶起来,阿璃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不一会儿,站在外面,双眸中杀意沸腾的弥生,看见了独自从镇魔塔里走出来的少年。
李追远在弥生身侧站好,转身,面朝镇魔塔,抬头看向塔顶。
弥生:“你是故意想以这种信任方式,来激发我那寥寥无几的佛性?”
李追远:“没,是我忘了,我自己也是个魔。”
没过多久,阿璃从塔里走出,女孩怀中抱着一尊乌黑的小型镇魔塔。
这是镇魔塔的核心,可以说,这座巍峨的镇魔塔,就是以它为起点,逐步滋生出来的,这也是当初空寂法师需要收集孽力来缝补镇魔塔的原因。
本质上,在这核心之下,这一层层的塔楼,就像是历代受镇之魔自己吐丝织出来的茧。
李追远答应过酆都大帝,要将镇魔塔送给祂。
可少年总不能把这座巍峨高耸的建筑转移去丰都,拆分都不晓得该怎么拆,再说了,给大帝送一座茧房有什么意义,这玩意儿交上去就成。
只是,这尊小宝塔肯定无法像狗懒子那样献祭过去,还是得人工运输。
但这次,李追远不打算让润生单独去送货了,他会亲自去丰都。
家里的化尸水用完了,得让大帝把萌萌放回来重新制作。
李追远承认,自己欠大帝的恩情,还没还完。
不过,这并不妨碍少年,站着去还债。
到了这个阶段,大帝再继续掌握着阴萌,把控着一条自己这边无法割舍的因果线,就不再合时宜了。
诚然,大帝可以选择做保留,而这同时也意味着,李追远也得把大帝设计成未来将不得不面对的假想敌。
如此纯粹的师徒关系,要是真师徒反目了,怪可惜的。
外面的众人,看见李追远与阿璃从那座院子里出来了,少年上方魔气滚滚,像立着一顶黑色华盖,是弥生。
润生和林书友已处于脱力状态,谭文彬见状站着没动,且伸手阻拦了想要前去保护的陈曦鸢等人。
“弥生随时可能彻底入魔,小弟弟有危险。”
“没事,小远哥有经验,他比弥生本人更清楚,弥生会何时彻底入魔。”
李追远:“彬彬哥,你带着大家伙儿先去青龙寺正门等候,我去参拜一趟圣僧祖庙。”
“明白!”
来到圣僧祖庙门口时,弥生身上已燃起了魔焰。
他没有进去,而是停在原地:
“我是魔,不配入祖庙!”
李追远:“说得像是近几代,能有资格进这里的那少数青龙寺高层,真的配一样。”
弥生:“圣僧之灵,不愿意见我的。”
李追远:“祂们可没把你当魔。”
少年清晰记得,自己展露出菩萨法相时,头顶的圣僧之灵们即刻就对自己起了杀意,可祂们却没对弥生动杀意。
若非得说当时镇魔塔紊乱,魔障升腾,有旱魃在前顾不上这尊小魔的话,那事后圣僧之灵从镇魔塔飞回去时,也没对即将失控的弥生做任何表示。
在李追远的催促下,弥生还是走了进来。
这是李追远第一次进青龙祖庙,也是弥生的第一次。
供桌上,那一座座雕像所呈现的圣僧形象,让李追远也觉得新鲜。
虞家祠堂特征是龙王牌位与生前妖兽牌位相对而立,自家秦家祖宅祠堂里,龙王形象凸显的是威严,这座祖庙里,则是真的好接地气。
李追远甚至看见那位正烤串的圣僧,签子上叉的是一块块压缩饼干。
回头看了一眼弥生,李追远知道弥生是真要到临界点了。
少年对上方诸圣僧雕像行礼道:
“晚辈龙王秦、龙王柳当代家主李追远,拜谒青龙圣僧之灵。
青龙寺屡次对我秦柳下手,欲趁我家族人与龙王之灵献身荡平动乱之际,置我家门于绝境,此乃当世人之恩怨,自当当世人来报,与诸圣僧无关,晚辈谨记诸圣僧曾镇压江湖之功绩圣德。
然则青龙僧人弥生,乃当世佛子,亦为晚辈之友,受晚辈亲长爱厚,故晚辈请圣僧出手,帮其镇压魔性,留存人念!”
李追远将话说完了。
供桌上,所有雕像,毫无动静。
能让令五行请得动的圣僧之灵,在李追远这儿,反而请不动了。
弥生双眸泛起赤红,竭力挣扎道:“圣僧无我……”
李追远有些无奈地看着身前供桌。
圣僧不是眼里无弥生,是这青龙寺的圣僧,实在是地气接得有点过头了,祂们比李追远所见过的所有龙王之灵,都要更像人。
在大是大非面前,祂们不含糊,但在危机解决后,祂们居然真的像人一样,要和自己谈条件。
就要失控的弥生,是祂们向自己施压的手段。
李追远相信,当弥生彻底失控时,祂们绝不会坐视不管,不可能看着秦柳家的独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魔杀了。
但李追远也不打算非等到那一刻,少年选择,接下祂们属于人的这一份“调皮”。
李追远走上前,自供桌上捡起三根清香,边将它们逐根插入香炉边道:
“青龙寺,晚辈必灭。
青龙传承,晚辈必断。
但晚辈承诺,覆灭青龙后,将扶持弥生,再立新青龙。”
话音刚落,圣僧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