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打?
第367章 打? (第2/2页)姚平仲之语,他此时真这么想,便也知道一个道理,天子亲近,便是权柄,这王黼与天子,过于亲近,所以才可如此构陷忠良……
只要王黼死了,来日许还好弄,只要王黼不死,那来日,说不尽的麻烦!
鲁达闷沉一语:“打,今日下寨,吃饱喝足,明日上午造梯,下午列阵!”
刘正彦也说:“就这么干了,总不能真在城外断了粮草吧?咱这么马,粮草一断,皆饿死去,来日还用什么与女真对敌?”
花荣也说:“打!”
刘可世深深叹口气去:“唉,我老父在京城呐,打是能打,打吧打吧,就怕我老父经不起这些奸佞几番折腾……”
这话也不假,他这里一动手,京城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只怕就要折腾刘延庆了。
倒也不会立马就杀,但折腾是肯定的……
话语至此,众人陡然也想起来了,大王还有岳父在京呢……必然也要受折腾了。
却听吴用来言:“刘枢相与程相公在京,一个掌管枢密院,一个掌管中书门下政事堂,却还能出得今日之事……诸位啊,何也?两人只怕早已失势,甚至身陷囹圄了!”
刘可世闻言一愣,这话……好像真是此理,若非如此,着实解释不了今日之事。
“唉!!!”刘可世大腿一拍,起身来,脚步来去团团转,岂能不急,一语在说:“那就打,打打打,打了许还有两说,不打,我等皆是束手就擒!”
其实刘可世话语没说全,打了,打赢了,便是震慑,是能吓到人的,不打,束手就擒,那真是任人拿捏了。
无奈之下,总要反抗一下,未来如何,且再说,至少眼前,真得干一下,也好教那些人知道知道厉害。
却听韩世忠忽然也是一语:“先把大同打下,我看城头有那河北河南来的兵,只管把他们击败击溃了去,许那些奸佞就知道厉害了,来日还容得咱们与大王一起分辩!”
此时众人转头去,看苏武,鲁达更是一语:“哥哥,你说句话啊!”
“大王!”
“大王啊!”
苏武抬头,环视一圈,问了一句:“来日,还能如何分辩啊?”
“自是奸佞蒙蔽圣意!”韩世忠顺着自己刚才的思路来说。
“与谁分辩?与天子分辩?那不就是拥兵自立恐吓君王?不就是董卓之辈?岂不更是逆贼?若是与天下人分辩?天下人何以信你我?那些士大夫沆瀣一气,众口铄金,我等贼配军是也,如何分辩得过?我就说了,我一人去,保尔等安全归家,有何不可?”
苏武这回,真在问,最后一次问了。
鲁达一语:“哥哥,归家去做什么?洒家这辈子,除了吃酒吃肉,也享不到什么福气,今日若是忠义有失,洒家活着就没个奔头了,死了也无脸见人!”
“大王,本就是共议之事,大王昔日本欲退兵,是我等阻止大王退兵之举,非要克下临潢府城池,此为国为民为社稷,为子孙万代之大功也,没做错!今日,更不会让大王一人去!”
姚平仲话语铿锵!
刘可世也在说:“我家世代军将,这一次,总不能弄个戴罪之身,沦落蒙羞,总得想点办法才是,大王,打吧!”
苏武眼神看来,刘可世还有话语:“大王不念其他,就念京东之家眷,一妻二妾,京东兄弟都说,三人好得不能再好,也说大王如今儿女双全,大王若是身陷囹圄生死不知,教她们如何是好?”
“是啊!”
“大王,此言在理!求个富贵前程,何也?封妻荫子罢了,王妃如何?王子如何啊!”
“嫂嫂们还等着哥哥回去呢!”
苏武起身站定,左右扫视,面色阴晴不定,眉头紧皱,左右再扫,问:“打?”
“打!”
“打打打,明日就打,我去先登!”刘正彦激动非常。
也听一个耶覩刮的少年跟着呼喊一语:“打。”
这少年扎和木,说不来几句汉话,今日倒是把“打”字学会了,他甚至都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便只知道燕王肯定是受欺辱了,只管也喊打打打。
他麾下,名义上如今也有两万多骑,草原诸部联军,如今让他先带着,只是他并不能真的调动来去。
大王看得群情激愤,落了坐,一语去:“只能这么办了,就听你们的吧,都散了吧……”
众人心下一喜,却也并不真喜,一闪而逝的喜悦,喜悦之后,更多还是担忧。
打是一定的,只是这件事的未来,到底如何解决?
到底要往哪里发展?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散了去吧,各自准备,就照鲁将军之言,明日上午造梯,下午列阵!”吴用摆着手。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
大帐之内,只有苏武与吴用。
苏武一语:“吴虞侯此番前后内外,辛苦了!”
自也是今日之事,也是吴用昨日前后去安排了好几番,求个万无一失,今日果真没出什么问题。
吴用只管躬身:“都是小事!不敢居功!”
“唉……”苏武自己也在叹息,心也累,演来演去,虽然没有什么成本,但着实心累,一语说:“王黼不可杀,当留!”
“大王明示!”吴用依旧躬着身形。
“带着他入京去,群情激奋,自要有去处,要有话语,便是带着他入京去自证自辩,要让天下人知,要让天子也知,此辈,奸佞挑唆,误国误民误社稷!”
苏武慢慢说着,又道:“要他活着去,要让他在京中开口说话,且看他是指认天子,还是愿为天子一死!”
“啊?”吴用当场就惊,心中翻江倒海,再看苏武,眼神里一时竟有几分惧怕。
这手段,着实惊为天人,今日王黼下令,放箭!
那就是王黼下令,射杀城下分辩自辩的苏武,有目共睹之事,见证者数不胜数。
苏武一人而来,何等忠义?军汉相劝,他也不悔,只待苏武还在与军汉分辩,王黼就忍不住要射杀诸多功勋与苏武,何也?
人心何在?
这事到京中去,岂能不有个清白明朗?
别的不求,求个公道,不为过吧?
天下人心共鉴,士大夫们更要来品论,论个清清楚楚!
且看天子如何以对,论来论去,且看天子是疯狂怨怼,还是忍气吞声。
疯狂怨怼,再好不过,那就忍无可忍、无可奈何,军汉裹挟苏武,干了!
甚至军汉也不裹挟苏武,自己就干了。
苏武可以还并不知道……
若是忍气吞声,自也有应对忍气吞声的办法,也要干!
事到如今,往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了,一定要一锤定音!
也是吴用,头前还没想到这一步,只想着先把眼前之事弄了再说,反正兵多将广,钱粮不缺,来日事定可成!
此时苏武点拨一下,他才把思路补全,这已然算得多少步去了。
吴用立马就问:“那下官立马去与众多军将传令,要活着的王黼!”
苏武抬手:“不必,你只需告诉先登之军,入城之后先寻王黼,拿住王黼送到我面前来发落就是,旁人不必告知。”
“哦……遵命!”吴用不解,但也不问。
苏武却直言相告:“到时候,在众多军将与河东官员面前留他性命,不杀,自是众人激愤,便是借口要带他去东京自辩,如此大军激愤直下东京!”
“大王……”
吴用奉承夸赞的话语还没说,苏武已然抬手:“退去吧……”
吴用躬身退去,帐内苏武,便闭上了双眼,往榻上斜躺,着实是累,比打仗冲阵还累。、
第二日大早,王黼就上了城墙去看。
也问军将梅展:“昨日那逆贼营盘里可有什么乱事?”
梅展实事求是答道:“不曾有什么乱,有条不紊!”
“嗯?”王黼也还期待一件事,就是苏武军中生乱,此时此刻苏武军中,应该是风言风语甚嚣尘上,朝廷只苏武一人之罪,旁人不咎。
人心这种事,当是如此,应该军心在乱才是……
这些少智弱智的军汉,与那些底层的贱民,哪个不是首鼠两端之辈?懂得什么大道理?都是有好处就往前抢,有坏处就赶紧躲……
见多了!
都是这般!
王黼一语:“许是还能吃饱几天,不急,要不得几天,吃不饱了,自就要乱,乱起来的时候,你定要立马知会本相!”
“遵命!”梅展点着头。
“城防如何?”王黼问着。
梅展随口一语:“皆是万无一失!”
领导检查工作,那还能答什么?
“嗯,都说良将难觅,帅才难得,此番若是事成有功,你就是良将!”王黼自也要给好处,官场上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梅展倒也听懂了,王相公自就是帅才?只管拱手:“多谢相公!”
“你倒是忠义!”王黼夸赞一语。
“相公慧眼!”梅展答着。
“你昔日从何而起啊?”王黼又问。
梅展皱眉,也是尴尬,落草为贼,招安而起,不好答,只道:“富户出身,自小多喜习练武艺,朝廷慧眼,举拔良才,如此而起!”
梅展自也有一番痛苦过往,被官吏仗势欺人,强抢生意,构陷入狱,妻子也亡,如此逃到福建武夷山落草,之所以招安了,也是因为贼势闹大了,案件重新查了一番,冤屈昭雪。
“好,好得紧,富户好,比泥腿子有见识!”王黼点着头。
“谢相公!”梅展心中在叹,口中在谢。
“嗯,你心中有数就好,此番好好办差,少不得你的好处!”王黼心满意足,转头去。
忽然,梅展往外看了看,心中一紧,一语说来:“相公,怕是不妙!”
王黼转头回来,就问:“什么不妙?”
“相公快看,城外之军在派人往北边山中去!”梅展抬手遥遥去指。
“嗯?这是……怎么了?”王黼岂能懂得这个?
“这是伐木啊!”梅展答着。
“那……”
梅展不等了,心中急切非常:“相公,如此大批人手往山里处去伐高木,定是要造器械,要攻城了!”
“什么?攻城?”王黼此时才懂得,也是一惊,随即又道:“无妨,总是狗急跳墙,这高墙岂能好爬?且让他们吃吃苦头就是,如此,便也死心了去,便该跪求容恕了!”
“相公……”梅展失礼抬头,盯着王黼看了看。
“怎么?”王黼转头来问。
梅展立马低头,也摇摇头:“无甚,相公说得在理!”
“嗯,如此坚城,居高临下,自是好打,功勋送到你手上来,到时候自当与天子禀报你之功勋!”王黼又是袖笼两转,转身去也。
“多谢相公!”
“真列阵要打了,再来禀报!本相上城楼亲自督战,且看这些走投无路的逆贼如何一败涂地!”王黼着实不急不怕。
这城防他可是巡了又巡,那是认真非常,诸般城防都挺好,军汉自是也多,数万之军,都是朝廷禁军之精锐,且大同城内,军械无数,诸般利器应有尽有,将士用命,还能守不住一座城池?
再说,苏武之兵,历经苦战连连,来去几千里,早已疲惫不堪,且此时定也是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