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1：伊达山上（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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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迈克其实远比看上去更聪明，所以如果他愿意放慢脚步并花上更多时间反思，他很可能真的会放弃现在的事业。但幸好他根本不想那样，而且他也不想考虑谁的利益受到了伤害。】——罗根·谢菲尔德对詹姆斯·所罗门，2033年。
……
马可·阿莫雷蒂中士吩咐前方的士兵把装甲车停下，他自己还没等装甲车停稳就自行跳下了车子、快步赶往不远处的前线指挥中心，并向正在听取约翰·史密斯特工汇报情报分析结果的麦克尼尔等人敬礼问好。穿着迷彩服来到前线的史密斯特工完全没有注意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帝国军精锐特种兵，他还在一丝不苟地用一张地图向麦克尼尔解释纳米虫群的分布规律，那张地图上画满了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地重叠在一起的各种圆环。
以喀土穆为中心向外界扩散的纳米虫群可能和用于清除核辐射的纳米机器人集群有着相同的工作原理——天西贤治这一完全未经证实的论断成了麦克尼尔接下来制定全部作战计划的基础。在天西机械公司和荒坂集团的协助下，史密斯特工等人获取了过去十几年来大量清理核辐射的工程报告，并把【纳米虫群】（人民军和哈利勒少将麾下的苏丹军队也同意统一使用这一名称）当前的活动规律与案例中的纳米机器人工作方式进行了对比。
“这些纳米机器人只能清除以纳米机器人平台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区域内的辐射。每个纳米机器人平台都是一个巨大的循环系统，负责确保纳米机器人能够正常工作。”看在真神的份上，主攻生物科学、化学（也许还包括医学）的色雷克斯博士从来都不是什么纳米机器人专家，但眼下他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尝试用自己在11号平行世界研究拟变革者专用纳米机器人的经验帮助战友们消除横亘眼前的谜团，“不同规格的纳米机器人平台，有效工作范围也不同，但目前为止还没人能制造出一个覆盖面积和我们所见的纳米虫群一样庞大的超级平台。”
“也许他们最近取得了些技术突破。”见无人理睬自己的笑话，老格兰杰只好尴尬地打圆场说，据他了解，由于近年来需求下降，日本技研已经很久没有更新相关的技术和设备了，“就是说，这个纳米虫群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许多个纳米机器人平台各自释放的纳米虫群拼接在一起的产物。”
“我们的观测结果支持这一假说。”约翰·史密斯特工宁可来到前线也不愿留在尼亚拉继续统计苏丹自由地区各地那些令人头疼的数字了，他更愿意雇佣一些有经验的苏丹官僚为自己代劳，“朱利安亲王的网络作战部队给出了多个方案。比起直接摧毁这些平台，我认为对这些平台实施黑客攻击、给纳米机器人的控制中枢植入病毒更有效一些。说不定我们能用这种手段把整个纳米虫群瓦解。”
“这只是【也许】。黑墙背后的世界对于我们而言是未知领域，而且我军还未能搜集到其中的可靠情报。眼下我们根据若有若无的相关性得出的这些结论和制定的计划，届时都有失效的风险。”麦克尼尔严肃地对战友们说，为了防止主力部队冒险进入纳米虫群覆盖区域后因计划有误而全军覆没，此次他只打算指挥第一战斗群一部开展行动、与东线的长间晋三所部遥相呼应。“按照哈利勒将军的说法，纳米虫群内部可能存在大量已经被纳米机器人感染的敌军，他们可不会放任我们自由行动。如果我部不幸在敌占区覆灭，自由军指挥权移交给参谋长兼第二战斗群指挥官君特·冯·埃瑟林。”
“让我去吧。跟铁幕玩捉迷藏这种事，我也很擅长。”埃瑟林靠近麦克尼尔，小声向对方主动请缨，“人民军和苏丹军队都紧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要留在这里震慑他们。”
“……可里面有些任务是只有我才能执行的。”
“长官，既然里面的敌人仍然受到某种意志的操控和指挥，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把那个指挥他们的人消灭呢？”许久没机会插话的阿莫雷蒂中士终于在麦克尼尔和埃瑟林窃窃私语时找到了发言的时机，他粗着嗓门和在场众人说，就连寻常的指挥系统都会因定点清除和斩首行动而陷入混乱，更不必说这种依赖上级对下级绝对命令才能运转的畸形指挥结构了，“不用派更多部队，有我的突击队就足够了。”
“我也希望存在这么一个绝对的、可供我们直接消灭的中心，遗憾的是目前的情报分析结果并不支持这一猜想，而且我们也没有找到被纳米机器人感染的人员受到外部命令操纵的证据。”说着，麦克尼尔走出临时指挥中心，抬头望向不远处黑云压城一般袭来的纳米虫群。在那黑墙下方，一群即将经过营地的苏丹军士兵正驱赶着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的当地部落居民向南方转移、免得这些人成了敌军的【资源】，但只知道军队要来把自己从祖辈世代生活的土地上赶走的部落居民们沿途仍在抵抗，以至于负责护送他们的士兵只好像押送犯人一样将平民捆绑起来——这也合了那些无聊得想要找乐子的士兵们的心意。“不过，我不会让主动请战的部下失望的。先头部队中包括你的圣马可突击队，望你部能在进入纳米虫群内部后迅速锁定纳米机器人平台所在位置并干扰和阻击可能前来的敌军。”
“遵命，长官！”
阿莫雷蒂中士返回装甲车旁时，附近多了两个熟悉的面孔。他认得那两个换上了强化外骨骼装甲的人造人：圣马可突击队的每一名成员都会牢记2B和9S近期对他们的魔鬼训练。两名有着相似外貌特征的人造人身旁还站着另外几名包裹在相同型号强化外骨骼装甲中的不速之客，这些人见到阿莫雷蒂中士等人到来，便上前用生硬的语气对一头雾水的圣马可突击队成员说，稍后执行任务时先头部队所有人员都要装备强化外骨骼装甲。
“别拖我们的后腿啊。”说罢，这些黑甲士兵就抛下阿莫雷蒂中士等人、集结到一旁的另外几辆装甲车附近。
“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疯话？之前我们以联盟军为对手，机动性稍微重要一些。”要不是麦克尼尔要求自由军各部与友军保持友善，阿莫雷蒂中士早就向那人发起挑战了。他有些不悦地走向装有外骨骼装甲的运输车，并随口向2B问起了这些友军的来历，“这些家伙是从哪里来的？反正不像是本地的苏丹人。”
“是荒坂集团的雇佣兵。他们的公司生产制造的义体出了故障、成了敌人破坏喀土穆峰会的帮凶，还败坏了企业的信誉，现在他们的老板很生气。”9S提醒阿莫雷蒂中士，不久前圣马可突击队成员接受经过改造的敌方纳米机器人【注射治疗】时所借用的场地就是荒坂集团提供的，“他们还另外派遣了一支队伍去东线和UN紧急响应旅一同行动。”
“这么一支拼凑起来的队伍协调起来很困难，我看他们倒要拖累我们了。”穿上外骨骼装甲的阿莫雷蒂中士向9S拍了拍胸脯，那合金手臂在胸前的装甲上撞击出了沉闷的声响，“你就看好吧，9S。你们之前的培训没有白费，这次的头功肯定是我们的。”
进攻部队在南线集结完毕后，随着麦克尼尔一声令下，部署于最北侧的装甲车立即一往无前地向着眼前的黑墙发起了冲锋。启程之前说了许多空话的阿莫雷蒂中士保持了沉默，他忐忑不安地凝视着眼前那由无数纳米机器人组成的屏障，并向上帝祈祷天西机械公司和荒坂集团技术人员对那些纳米机器人的改造是有效的。只要组成围墙的其他纳米机器人将他们识别为【友军】，众人就能顺利穿过屏障并设法破坏位于纳米虫群内部的纳米机器人平台。
装甲车与纳米虫群短兵相接的时刻很快到了。整辆装甲车被无孔不入的刺耳噪声包围，即便是那些在不止一次沙尘暴中幸存下来的老兵也从未听过此等阴森恐怖的摩擦声。躲在装甲车内部的阿莫雷蒂中士丝毫不敢大意，他全神贯注地放空自己的头脑、试图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被外部因素影响的证据。从外部渗透进入装甲车内的纳米机器人很快把众人包围了个水泄不通，眼前近乎一片漆黑的自由军官兵们只能说服自己保持镇定、尽快从这堵黑墙中突围而出。
【不要慌张，你们并非孤军作战。】有些自由军士兵似乎听到了麦克尼尔的呼喊声，【我们远涉重洋来到这里，为的就是逃脱他人的统治、为自己夺得一片值得我们去建设的家园。现在还没到放弃的时候，这世上除上帝之外不应有任何凡人或凡夫俗子的意志值得你们为之臣服。】
咬紧牙关坚持着的阿莫雷蒂中士命令前方的驾驶员加速行驶，愈发感到窒息的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失去对部分躯体乃至自我意志的控制力对他而言并不陌生，过去他便因此而总是给雇主造成额外的损失、几次被辞退并欠下了巨额债务。他正在回想着自己与麦克尼尔在休斯敦重逢时的经历，眼中无边无际的黑暗豁然开朗，疾速向前飞驰的装甲车终于冲破了黑墙的束缚、进入了纳米虫群覆盖区域内部。
“我以为纳米虫群内部会是一派乌云密布的景象。”麦克尼尔已经做好了进行一场特殊夜战的准备，他相信纳米虫群内部等待着他的依然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但当他的装甲车离开黑墙的束缚时，和煦的阳光让他一连几分钟都没能说出话来。“这一切太反常了……究竟是直接干涉电子脑的幻觉，还是敌人用大范围的光学迷彩制造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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