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来自远方的消息
第742章 来自远方的消息 (第2/2页)你小子和我说,压根没有这事,都是胡扯。
有,都是燕京的人去,哪里轮得到鲁省!
结果居然是真的?」
吴厂长摸了摸头上的汗:「我这不也是好心嘛,就算你去了,两个名额能轮得上你?
你可拉倒吧。
别在这里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了。」
生产科的副科长骂道:「老子虽然是中专,但老子是县中考第二名上的中专!
好的中专不比大学差,我是在部属中专念的中专,我去济南钢铁一厂,名额凭什麽轮不到我?
老子在这厂,大大小小奖状拿了多少?部里的技能大赛,老子也拿了三等奖!」
吴厂长拍了拍桌子:「好了,我们马上就要关停了,我亲自送你去济南一厂!
你才三十五,你还有机会,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去!
你先给我坐下!」
吴厂长威信还在,对方坐下,他继续说道:「我们人才上也比不过。
资源禀赋上更是落後人家一大截。
以前我们建是因为交通不行,外面的钢材运不过来。
一个县的修拖拉机、修农具、建水利,无论做什麽事情,等上面调拨、等铁路运输,一等就是几个月。
过马路,那破破烂烂的泥路能运得进来吗?
所以我们才搞五小工业。
说白了,县里先把最基本的工业骨架搭起来,有总比没有强。
现在的情况和10年前已经不一样了,现在县里的铁路已经接上了省道,铁路货运的能力也越来越充足。
过去一吨钢材从大厂调进来,路上折腾半个月。
现在莱芜那边的钢材几天就能到,还比我们自己炼的更便宜。
我们一吨钢比别人更贵,质量没人家稳定,污染还比人家大。
我们继续炼图什麽?」
底下人举起手说道:「为了县里有自己的工业。」
厂长看过去:「县里现在没有工业吗?」
没人说话。
当然有。
食品厂去年又扩了一条生产线,现罐头厂的苏俄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纺织厂在三班倒,塑料厂也在扩建。
只是他们,他们已经落後於时代。
「国家的意思很清楚,以後再不能讲县县小儿全,该济南炼钢的让济南炼,该莱芜的炼的莱芜炼,我们就只负责买,他们规模大、成本低。
我们要把资源腾出来干自己更适合的事。」
「那咱们厂的人怎麽办?老张,你可说了送他去济南一厂,那我们呢?」下面有人开口问道,这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厂长没有看文件,文件上是省里发下来的,不会写得这麽细,也不会给他们安排。
他开口道:「我去县里商量了一下。他们的意思是,等具体的命令下来之後,干部和工人分几批安排,设备能转给机械厂的就转给机械厂。
轧钢的部分会保留一段时间,炼铁逐步就直接停了,部分人员去食品厂,部分去机械
厂,年轻工人重新组织培训。
一些特别优秀的,有可能会调到莱芜、济南那边。
像老张,我是没告诉你,但我保荐你去济南钢铁一厂!」
老张瘪了瘪嘴:「你可拉倒吧,我老婆在食品厂乾的好好的,我去钢铁厂,她能去济南做啥?」
「你要是能去东德留学,还用得着担心你老婆在济南找不到活?」吴厂长说道。
耳边传来的说话声钻进白存义的脑海中,引起他思绪万千。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要永远离开这个岗位。
他这种40多岁的副科长,不太可能在没有做错事的情况下,就让他重新下炉前当工人。
最大的可能,要麽平级,要麽降半级,调到其他的县属企业。
以他的履历也不会没人要。
但还想去采购科,不太可能,这种个顶个的都属於好岗位。
不可能空出来给他一个空降兵。
他这麽多年,没有打点,没有和领导私下多走动。
能去?他自己都不信。
白存义估计自己大概率就去某个厂的保卫科,当一个副科长,有个饭碗。
不过也挺好,只是钢铁厂他待了快20年,年轻的时候什麽都没有,在要自己平地,自己盖厂房。
第一座高炉点火的时候,全场的人半夜都没回家。
当时县里的领导说,从今天开始平邑也能自己炼铁了,所有人都在鼓掌。
大家知道,能炼铁的意义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县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稳定的工业收入,能让大量的农村人口进入工厂。
很多事情他们自己就能做了。
像县里的基建,很多用的就是他们自己钢铁厂炼的钢。
而现在,钢铁厂的高炉也要熄灭了。
从经济上来说,他完全能理解。
作为采购干部,他比普通工人更知道差距。
莱芜送来的钢材什麽价格?
自己厂里的钢什麽价格?样本就在那,根本没法骗自己。
只是理解归理解,关厂又是另外一回事。
散会以後,白松义最後一个离开会议室。
厂长叫住了他。
「老白。」
「厂长,什麽事?」
「你的事情不用担心。」
「我知道,我肯定有去处。」
「不,不是这意思,县里找你,好像说你哥找到了。」
白存义本来背对着县长,这下更不敢转身了。
「什麽?」
「好像说你哥找到了,省里来的人带着燕京的人,在县里等你。
好像听说是从高丽找到的。
然後我听县长的意思是,想把你调到燕京去,专门负责联络当年失踪士兵们的亲属。
把高丽那边转回来的信息,和国内的对上。
好像在燕京要专门成立这麽一个部门,然後想把你调去。
你好好考虑,毕竟去燕京是去燕京的,但大概率是全国各地出差。
不想去,想留在平邑,那就留在平邑。」
「哦。」白存义没动弹,厂长後面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厂长先一步起身,拍了拍白存义的肩膀:「老白啊,能回来就是好事,是喜事。」
厂长没有回头看白存义,直接往外走。
白存义低着头,没有落泪,面无表情。
只是思绪被牵引回了二十五年前的冬天。
这是他今天听到的第二个消息,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