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分别之际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分别之际 (第2/2页)“我知道的,先生。”
“我想了想,还是要提前说些事情与你知晓,你也好提前做些准备,这自然也是计划当中的一部分。我们在余斛的学习停留生涯应该就只剩下的这小半年的时间了,这段时间过后,就该结束了。过年的时候,我们回老家好好过个年,之后我们就该去京城了。”
亨亚日有心问为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能开口,因先生说得也很明确,这是早先就计划好了的。当年匆匆而来,虽说其时年纪尚幼,也没什么主张,但那份对家和父母亲人的不舍也是久久徘徊于心,只一直在压抑着。也是在后来慢慢溶于紧张的课内课外学业,沉浸在先生和明宇叔精细的顾看之中,无暇多想,才冲抵了那初时的茫然和无助,迅疾适应、投入了新生活。任你再是百般的聪慧,也不过是一个从闭塞小地方出来的孩童而已,又能有多大的主张和志向驱动自己去主动行动呢?后来这日子就变得习惯而又自然,沉醉于这片土地和这里生活的人们,而在情感渐深之时,却又将要离它而去。这方水土,这方人,在这些青葱岁月中,也都倾注了自己偌大的情感,不单单是喜欢和不舍,就连它很多不堪的一面自己也能熟知,熟悉的如同自己的身体肤发一般。只是想不到它也只不过是自己生命中的一段旅程罢了,只稍稍停留的时间长久了些。不过好在这回还能从容而去,先生显然也是给自己留下了充分的告别时间,亨亚日虽有所怅然,但也知道这是莫可奈何之事。不是说亨亚日不能提不同意见,而是他目前尚且把握不住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又有什么样的主张,只是接受、接受再接受,然后就是承受了。
葛自澹见亨亚日一直没有说话,也不以为意,知道他现在肯定是思绪纷乱,并不多于理会他。如果每个人都能有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谁又愿意不知为何的四处奔波呢?对这世上大多数人来说,有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就足够了,其它的你还想、还能求些什么呢?然而现实并非如此。人心是这世上最容易同时也是最难揣摩的东西,每个人也只能尽自己的那份心力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杨彦之就带了一行人过来永兴里,一同过来的还有足足三辆马车,每辆车上还满载着东西。杨彦之着人抬了一个箱子到葛自澹的房里,被谢明宇迎了进来。杨彦之才刚一坐定,就对葛自澹说道:“这里面尽是这两年在外面行走的时候遇到的一些东西,除了你们三个每人一个小盒子外,其余的都是些寻常物件,就是新奇,拿来送人也是不错的,我就不在单另送了。”
葛自澹先也不打开,只是说道:“都是杨兄想的周到,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又稍稍停顿了一下,转而又说道:“倒不是赶你,我们是歇一会再走,还是现在就出发?”
“现在就出发吧。路还有点远,也和查先生约了午时在码头见的,早些到总比迟到强。有时间我们还能先聊下一步的事,到时我们先把合约一签,这事也就算妥了。他去的也安心,不怕被我们半路给拐了。”
话一说完,杨彦之自己先笑了起来。葛自澹也笑了,说道:“那好。明宇,你去叫下亚日,我们现在就一起过去。”
谢明宇点了点头,上楼去了。
谢明宇带着亨亚日下楼的时候,葛自澹和杨彦之已经起身,正从屋了往外走。亨亚日赶紧给杨彦之行礼,口中唤道:“伯父好。”
杨彦之哈哈一笑,只一把拉住亨亚日的手,说道:“走吧。”
一行人到港口的时候,已是接近午时,马车刚刚停稳,亨亚日就见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方面阔脸的男子走到第一辆马车近前,开口和准备下车的杨彦之和葛自澹说话。亨亚日看得分明,杨彦之下车之后就先向对方伸出手来,口中还唤了一声查先生。却原来是查先生早已经到了码头,只是杨彦之还未到,就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候着,在见到有马车径直过来时,终是醒悟要等的人已经到了。
亨亚日下车之后,走到近前,打量了一下查先生。中等身材,留着油亮的分头,肤色很白,显得有些富态,只带了副大大的眼镜,肢体动作稍稍夸张了些,可能是习惯问题,夸张之际稍稍显出些忸怩来。杨彦之见亨亚日走到近前,伸出手对他说道:“亚日,过来见见查先生。”
亨亚日向前两步,向查先生行了个礼后,说道:“查先生好。”
查先生点了点头,回道:“你好。”
这时杨彦之说道:“这也快到午餐时间了,待用过了午餐,还未来得及休息,我们就该登船了。这样,我们找个地方歇歇先。”
众人无不同意。于是杨彦之邀请查先生登上了后车,一行人在曾多次停留的成菜馆前又下了车。进了饭店,要了个房间后,杨葛谢亨查五人进了房间,其余人就在韩明顺的陪同下,在外面大厅里找了地方坐下。
房间里,几人一边饮茶,一边说着话。只听杨彦之说道:“查先生,早先和都已经喝你说得差不多了,现在葛贤弟这边人也到了。我呢?就代表我自身和我三弟严之,最后把约书拟清,你稍后看一看。主要部分并没有改动,就是细节上的一些问题做了些说明,主要是你需在至多两个月的时间里把新闻纸的市场摸清楚,另外不管是新起还是接手别家现有的,都尽早给严之提供意见,便于严之及时应对,日后严之就是我们这三方代表的主理人。再就是趁这个时间,你想想清楚,新闻纸的方向在哪儿,你准备邀哪些人供稿,至于我们新闻纸内容方面需要增添哪些人手等等这些都可以和严之讲,他定夺之后,自然会把事情打理的妥当。当然了,我们彼此尊重是首要的,但你也须得把事情讲得分明才好。在这当中,哪些你希望是可以自由定夺的,又有哪些是需要严之协助,无论什么都可以和严之讲。只如果严之否定的事,虽他目前不是行当中人,你也须得遵重他的意见才好,我相信无论他是否能说服你,但他一定会把缘由说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