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天命仲家
第510章 天命仲家 (第2/2页)因为田乐的亲弟弟和阳逵的亲侄子都被“韩遂的家属”射死了,而且田、阳两家接收了韩遂不少产业。
贾诩便请段煨辛苦一趟,随田乐和阳逵再度返回湟中追击韩遂。
田、阳两家的族兵这趟作战比段煨的部队还积极,不到十天就把韩遂余部堵在了湟水岸边的先零羌部落。
不过,这一趟仍然没能抓住韩遂,成公英舍命断后,韩遂快马孤身逃离了战场——这次是真的不知所踪了。
但段煨活捉了成公英。
抓到了成公英也算没白来这一趟,至少韩遂的势力确实已经完全肃清了,只需要悬赏通缉韩遂即可,不需要大军围剿了。
赵云让段煨驻金城榆中,并任用姜叙暂代湟中令(湟中也是道,属金城郡),杨阜暂领狄道令(属陇西郡),与羌道令赵昂(属汉阳郡)一同盯着凉州各郡羌氐。
赵云回军冀县防备张鲁,贾诩则带着庞德押送成公英等重要俘虏回返长安。
至此,凉州已定,但张鲁的部队一直没有出现——贾诩在四条路径都安排了大部队驻守,可能张鲁的部队已经知难而退了。
能让人知难而退就是最好的结果,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贾诩本就不需要取得太多战绩,他的功劳早就够多了。
其实贾诩现在可能不太想再立功了,在贾诩写的军报中,这次征韩遂的功绩基本全都落到了赵云段煨等人头上,他自己的功劳一句都没提。
……
……
另一边,刘备回到长安后,详细询问了袁术之事。
太史慈派来长安的使者是雷绪,这是庐江宗帅雷薄的儿子,也是陈到的同学。
雷薄迎太史慈入合肥后就把雷绪送进了大汉军学,雷绪毕业后在太史慈手下担任从事。
雷绪消息倒是挺灵通,对此事知道不少——也正是因为他知道详情,太史慈才把他派来了长安。
刘备的感觉没错,袁术突然僭号确实与杨彪有点关系。
刘备让杨彪作为朝廷使臣去袁术那里下诏,表袁术为安东将军,颍川太守,这本来是为了让曹操和袁术干起来,也是为了让杨彪离开长安。
杨彪对此当然也心知肚明,但当时枪杆子在刘备手里,杨彪也没和刘备直接对着干。
但杨彪去了袁术那里之后,被袁术扣住了。
袁术对颍川太守这个任命颇为不满,对安东将军头衔更不满——在他看来,朝廷至少应该任他为豫州或扬州牧,而且应该把袁隗曾经担任的后将军授给他。
袁绍也曾自表为后将军,当然,那是不合法的。
而现在,无论从哪方面看,袁术都觉得自己才应该担任后将军。
袁术觉得,刘备是刘氏皇亲,又是先帝托孤之臣,做丞相倒是可以理解,但自己总不能比曹操地位还低吧?
因此袁术对杨彪传的诏令相当不爽,并且夺走了杨彪的节杖,说是朝廷有奸臣作祟,自己要持节督豫扬二州。
杨彪也不在乎袁术满不满意,反正他只是代表朝廷出使而已,袁术对刘备不满也正合杨彪之意,原本杨彪是准备赶紧回长安的。
袁术本也没想扣留杨彪,但当时寿春刚好遇到了旱灾——那时候大汉大部分地方都有旱灾。
因此袁术让杨彪安排一次祭典再走。
一方面是想以朝廷规制祭祀天地,祈雨解旱。
另一方面,袁术那个美貌的冯夫人,也就是冯芳的女儿生了病,袁术打算顺便祈个福。
杨彪离开长安前刚卸任司徒改任太常,太常是正经的朝廷祭礼负责人,祈雨祈福之类的事儿确实也算杨彪的本职工作,但这本职工作是对应朝廷的,不是给袁术搞私人祭祀活动的司仪……
其实袁术并不是想为难杨彪,主要是心里各种不爽,再加上在自己的地盘上横惯了,而且在他看来,祈雨是太常应该做的事。
但杨彪心里更不爽——杨彪什么身份啊,就算从司徒降职成了太常,那也是九卿之首啊。
目前没有三公,太常是仅次于刘备这个丞相的天下第三啊,只是官职发生变化而已,地位和之前的司徒是一样的。
而袁术现在算个什么身份,敢指使太常做事?
于是杨彪就说:“杨某好歹也是上卿,刘丞相这样的‘仲家’倒是有资格指派杨某奔走,可你袁公路不过颍川太守,凭什么支使上卿?”
杨彪说的仲家其实只是说地位,本来没有别的意思。
可袁术怒了,认为杨彪看不起他:“既然你杨太常只听仲家指派,那我袁公路为何就做不得仲家!我就问你一句,这祭典你办是不办?!”
杨彪当然还是要命的,就以天子规格设了祭典,让袁术祭了天地。
由于是公开的祭典,袁术用天子规格祈雨之事也就传遍了淮南。
祭祀天地之后,袁术的手下犹犹豫豫的纷纷进言,请袁术登位称孤——他们以为这是弘农杨家愿意奉袁术为天子,也以为用天子规格祭典是袁术的要求。
其实袁术没这么说,袁术只是说按最高规格办而已,但办这事的是太常啊……
若是弘农杨氏都愿意奉袁术为天子,那自然就是大风向啊,袁术的手下当然得‘懂事’。
而且,袁术这场祈雨还真就成功了……
寿春确实下了场大雨,解了干旱。
寿春百姓为此确实对袁术顶礼膜拜,都说袁术能沟通天地,或许该做天子。
民间的话其实就是感念一下,毕竟这场雨确实救活了很多人。
而民间和手下都有劝进之意,袁术就有点不清醒了,或者说多少也有点“顺从民意”的意思。
此时,河内方士张炯向袁术献了符命,说是上天对袁术有求必应,却对刘氏朝廷颇多灾祸,正应“代汉者当涂高”之言,把袁术拉到了“天意”的逻辑上。
袁术便召集部下,问道:“如今海内鼎沸,天意不向刘氏,反而允我所求,如今百姓也愿意归附于我……若我秉承天意,顺应民心,不知诸君意下如何?”
众人大多附和劝进,只有主簿阎象进言:“昔日周人自后稷到文王,积德累功,三分天下有其二,可他们还是做了殷商之臣。明公虽累世昌盛,却还没有周人之强;汉室虽然衰微,却并不像殷纣那样无道,此时不可僭位啊。”
袁术倒也听进去了,没有贸然称帝,只重新设了公卿百官,让手下人全都当了高官公卿,自己做了个天下第二的‘仲家’。
毕竟对袁术而言,这算是天命,谁让他祈雨真的祈到了呢。
一场巧合的祈雨,一个任性老男孩的率性而为,一个赶着回家的名门领袖的敷衍,再加上一群马屁精错误的风向判断——这场不靠谱的僭号称制,就这么搞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