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以水治水
276、以水治水 (第1/2页)水患当前。
没有人留意董继圣微红的耳尖。
因为——
紧随他其后,又一道欢呼炸开。
“佛子!佛子也来了!”
雨幕中。
镜尘踏浪而来,袈裟泥泞。
身后数百僧众肩扛米粮,中间护着一群孩童。
有百姓认出那些孩子,声音发颤:“那是北城失散的孤儿!”
“黄水入城的第一时间,大相国寺的师傅们,沿街一个个找回来的!足足一百多个!”
镜尘没有开口。
他只抬头,望向高台上,那道挺拔少年身影。
崔岘的目光,与这位佛门天骄短暂交汇。
而后郑重拱手作揖礼。
片刻后。
镜尘合十回礼。
泥水自他指尖滴落,无声坠入黄流。
儒佛相揖,天灾为盟。
这一礼,后来被人誉为“共济苍生第一礼”。
天灾当头,哪还容得下半分门派芥蒂?
活着。
把这座城扛过去,才是第一要务!
周围的学子、百姓,怔怔看着这一幕。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红了眼眶。
《共济书》中“今日百家之争,不在口舌,在苍生呼吸之间”的字句,此刻忽然有了滚烫的重量——
山长的文章,真的把百家……拧成了一股绳!
接下来。
似是为了验证众人心中所想。
于无数道炽热、滚烫、饱含希冀的目光中。
百家天骄接踵而至,在雨幕里一一显现。
如群星破夜。
照亮这座将倾的,绝望之城。
“快看!道子!清微观的道子来了!”
人群中,有汉子指着雨幕嘶声高喊:“朱道长算出雨歇的时辰,救了城外窝棚里几百条命!”
“墨家!墨家的人也到了!”
一个匠人激动得声音发抖:“洪水突发时,墨七先生连夜造了二十架浮桥,城东被困的两千多百姓,全接过来了!”
“华大夫!医家的华大夫!”
有妇人扑通跪地,泪流满面:“他给我家娃灌了药,烧退了!他带着门徒沿街救人,半条街的命都是他捡回来的!”
“王家公子!李家公子!”
几个书生指着粮车和药船,哽咽道:“王公子开仓放粮,李家公子把祖传的药材全搬出来了!他们说,功过碑上留名,值了!”
一个接一个。
百家天骄,踏水而来。
他们身后,是更多的百姓。
有人扛着铁锹,有人抱着棉被,有人提着工具箱,有人牵着孩子。
没有人说话。
但脚步声、喘息声、木料撞击声、铁器碰撞声,汇聚成一种低沉的轰鸣。
压过了洪水的咆哮。
贡院高处的空地上,物资堆成了小山。
麻袋、药材、干粮、棉衣、木料、绳索、铁器……
杂乱无章,却让无数人眼眶发热。
“崔家的人也来了!”
老崔氏拄着竹杖,带着裴坚李鹤聿等,以及崔家上下和作坊工人,推着十几辆独轮车,从泥水里跋涉而来。
车上装的是红糖、烈酒、麻布、桐油。
还有连夜赶制的数百双草鞋。
老崔氏头发散乱,站在物资堆前,声音洪亮得像个将军:“崔家作坊的东西,全在这里!谁用得上,拿去!”
巷子里。
一个汉子踉跄钻出来,乞求道:“崔老夫人,您这红糖,我给媳妇领一包!她刚生完娃,身子虚!”
老崔氏瞪眼:“领什么领!拿去!不要你还!”
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在雨夜中炸开。
不知是谁,点燃了第一支火把。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几百支火把在贡院外燃起。
照亮了每一张脸。
火光中,那些泥泞的、疲惫的、红肿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都带着一种光——
不是希望。
却是比希望更结实的东西。
贡院墙边。
《救难录》前。
数位执笔士子的手腕一刻未停。
每有人响应《共济书》而来,他们便蘸墨落笔,在木榜上添下新的一行——
“相国寺镜尘,收容失怙幼童一百三十七人,供粮五石。”
“清微观朱葛易,观星测雨,定泄洪之期,救城外灾民数百。”
“墨家墨七,率弟子造浮桥二十架,渡河东被困百姓两千余人。”
“医家华苍,施药救伤,活半街之命。”
“王家王珩之,开仓放粮三千石。”
“李家李长年,捐祖传药材十车。”
墨迹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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