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效陈平谋,疑邻盗斧
第715章 效陈平谋,疑邻盗斧 (第1/2页)赵高自长安出发,星夜兼程地赶赴鄜延路治所延州,他以提点陕西刑狱的身份来亲自主持离间计划的实施。
现任鄜延路经略安抚使是直龙图阁兼侍读学士王广渊,此前曾因反对王安石被外放为齐州知州,如今也是刚刚到在任...前任经略安抚使陆选是去年冬天病逝於任上的,终年五十八岁。
「赵提刑远来辛苦。」
王广渊亲自把赵高迎了进来。
赵高入座後也没怎麽寒暄,赶紧就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然後将其递予王广渊。
「这是政事堂与枢密院的联署行文,王经略请过目。」
王广渊闻言有些惊讶。
赵高来的目的,他并不知晓,但想来若是寻常差事,也不至於要两府联署文书。
他接过文书後将其展开来,细细地读了一遍。
两府的行文的措辞都是很正式的,大意呢,就是命提点陕西刑狱赵高兼管勾横山番部招抚事,专办离间夏国与横山番部事宜,鄜延路各司及沿边州军须得配合,一概不得推诿。
「赵提刑此番来,是打算从何处下手?」王广渊问。
赵高早有准备,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贴身保管的羊皮地图。这是枢密院内所存《横山番部形势图》的誉画版,其中以朱墨二色标注详细出了各部的亲宋、亲夏倾向,而在宥州、洪州一带,正是旺莽额、结明爱这两个部族。
「这两个酋长的名字看起来似是很熟悉。」
王广渊蹙眉,但一时竟是想不起来了,毕竞他虽翻过文档,但内容那麽多,想要记起来具体的人还是挺困难的。
「此二人正是去岁夏军筑闹讹堡继而进犯环庆的肇端。」
「哦?哦!」王广渊连声道,「记起来了,正是如此!」
实际上当初正是旺莽额和结明爱上报梁乙埋,称环庆路边防空虚所以可趁机筑堡蚕食.....梁乙埋在内外交困之下也是信了,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最终无功而退。
而梁乙埋怎麽可能承认自己的决策有错误呢?若是承认了,那他的威望可就要大大受损了,故而就把这两人惩罚了一通,将责任都归咎於他们。
但即便如此,两人也不会轻易投宋,因为这两人皆是横山番部中亲夏派的核心人物,多年来替夏国充当攻打宋境的向导与先锋,手上沾了不少血。
「赵提刑是想招降这两人?」王广渊问道。
赵高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李崇贵、韩道喜被梁乙埋绑送给咱们的事情,王经略知道吧?」
「知道。」
王广渊翻过文档,晓得那两人是诱杀保安军知军杨定等人的夏国汉官,被梁乙埋当作替罪羊交给了大宋。「这都是前车之监,他们不会不对夏国心生嫌隙的。」
「嫌隙嘛,肯定是有的,但说实话,真未必能为我所用。」
王广渊摇了摇头,有些不以为然。
实际上这话也没毛病,旺莽额、结明爱毕竟与夏国之间的利益纠葛实在是太深,根本不是大宋这边派个使者几句话便能说动的。
「旺莽额有个弟弟叫旺莽山,在去年冬天呢,因为分赃不均就与旺莽额闹翻了,带着本部三百余帐投了绥德城,如今旺莽山就在种谔帐下,对旺莽额的底细了如指掌。」
这些信息,都是种谔私信汇报给陆北顾的,因为全是边情机密,而且种谔与前任经略安抚使陆选有隔阂,故而并未汇报给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司。
而种谔的私信里对於旺莽山交代的情报写得很细,包括旺莽额帐下有哪些小帅,这些小帅各有多少兵....乃至旺莽额本人好饮酒且酒品奇差,醉酒後喜欢耍酒疯殴打辱骂部属这些事情,全都写出来了。因此,通过陆北顾的转述,赵高对那边的情况其实是比较了解的。
不过赵高肯定不会卖陆北顾的,他只是口头将情况大略跟王广渊说了一下,用以表示自己的计划不是想当然,而是有情报依据的。
「那这个旺莽山可靠吗?」王广渊问道。
他之所以没问情报来源,是因为陕西这边其实跟河北很像,也有好几个互不同属的情报机构在并行做事。
嗯,大宋特色了属於是。
再加上王广渊刚刚上任不久,很多事情也没摸清楚,怕自己问的细了惹麻烦,故而也就没问。「难说。」赵高也没给准话,只道:「不过我打算明日便赴绥德城亲自见一见这个旺莽山,王经略这边可能有两桩事需得提前预备着。」
「赵提刑请讲。」
王广渊也没敢一口就应下来,只是示意赵高先说,这样具体办不办呢,他还有个回旋的余地。「其一,鄜延路沿边各寨堡近日若捕获夏国细作,请经略安抚使司这边暂不要处置,留活口,我要用。」
「行,这是小事。」
王广渊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其二,请王经略将近日捕获的夏军俘虏中,挑几个祥佑军司出身的老卒重新送回绥德城,我这头也有用处。」
王广渊想了下,就回过味来:「赵提刑是打算栽赃?」
「是让夏国内部自己起疑心。」
赵高解释道:「栽赃那是伪造证据,只要对方两边一对帐很容易就识破了,我欲效陈平故谋。」「那便是令其疑邻盗斧了。」
「对。」
「何时动身?」
「明日卯时。」「我遣一队骑卒护送。」
「行。」
赵高本来是打算扮作商队的,但想了想又觉得现在不边境太平,还是有军队护送比较好。
不然的话,要是被当地马匪或者深入宋境的夏军游骑给半路截杀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经过几日的行进赵高来到了绥德城。
跟几年前种谔处筑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了,整个城池虽然说不大,但城墙很高而且很厚,城头每隔二十步便有一座架着床弩的墩,纯军事要塞化了已经。
赵高在城门前验了文书,守门的军官急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种谔便亲自迎了出来,他今年已经四十四了,完全是中年人的模样,颔下的短髭非常浓密,看着倒是比年轻时稳重了些。
「赵提刑。」种谔拱手行礼,「陆相公的信我早就收到了......陆相公说你要来,我可是好等!」赵高还礼,见状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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