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虚度
第447章 虚度 (第1/2页)昏迷的第五年,几乎所有人都对他的苏醒不抱期望。
第六年,父母又把他带回了岛上,理由是路青怜想见自己。
算一算时间,自从初中毕业後,他们已经整整六年没见过了。
值得一提的是,最後的一年时间里,路青怜替母亲分担了绝大多数照顾自己的工作。
第七年,2020年年末,张述桐在自己的卧室中醒来。
七年时间让他从少年变为了青年人,这也意味着他的人生整整荒废了七年。
可这不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是这是毫无作为的七年。
也是唯一一条自己不曾「参与」的时间线。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张述桐久久沉默着,还记得当时是怎麽说的吗?去往未来,赌他能找到第五只狐狸的下落,再带着线索回到当下,去改变顾秋绵的死。
可他究竟等到了什麽?
那只微笑狐狸又身处何处?
不,张述桐随即意识到,就算那只狐狸就在眼前又能如何呢?他不可能就这麽回去。
如今他连思考都变得吃力了,张述桐缓缓转过头,看着玻璃中那双黯淡的眼睛,沉沉合上了双眼。
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间宽敞的病房中,他动了动自己的胳膊,上面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原来自己又被送来了市里。
苏醒後他急需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後续的复健,可小岛上的医院并没有这个条件,也难怪那间病房里到处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本该是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上却静得连脚步声也听不到。
市里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天花板是洁白的,没有一点霉斑,整个房间的灯光都做了隐藏式的处理,光线柔和地洒在人的脸上,他後知後觉地感到自己的手被握着,张述桐转过脸,老妈正坐在他身边,昏昏欲睡。
从自己苏醒後她就没有合过眼,似乎生怕这是一场梦,一旦睡过去了,她的儿子又会陷入昏迷。
张述桐动了动嘴唇,看着她眼角细密的皱纹,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不知道是什麽时间之後,母亲将手机放在了他的脸边,轻轻拍了拍他:「青怜的电话,和她报一声平安吧。」
张述桐愣了一下,挣紮着将脸贴在屏幕上,只是话涌到嘴边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嘶哑的,短暂的沉默後:「好久不见。」
张述桐低声说。
继那一次在偏殿的告别以後,他和对方说了第一句话。
这场通话很快便结束了,他渐渐得知,自己转院的那天她恰好有事,所以两人错过了见面的机会,可路青怜仍然无法出岛,他们便只有在无线电信号中问候,距离张述桐能够站起来尚需一段时日,这也就意味着短时间内,他们很难见面。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在半睡半醒中度过,有时候睁开眼是白天,有时已经入夜,偶尔他会出神地看会病房里的电视,如今的他没有手机,没有任何人际关系,这便是唯一打发时间的方式。
这样的滋味很不好受,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连集中精神也很难做到。
这一天他刚合上眼睛,就听到有人走了进来。
是二十四岁的若萍。
——
「别哭了。」
张述桐看着蹲在病床前红着眼圈的女人,轻轻拍拍她的头顶。
若萍推着他出了病房楼。
这是张述桐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他身体的免疫能力早已差到了极点,冬天里随便一阵寒风都有可能让他卧床不起。
这一天他穿了很厚的衣服,坐在轮椅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这些年还好吗?」
「投了简历,在找工作,我在附近的宾馆住几天,这样有空能多来看看你。」
「找工作啊,」张述桐又问,「清逸还在加班吗?」
「我不知道。」
「是吗————」
差点忘了他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他外出的时间有着严格的限制,因此只是围着病房楼转了一圈,若萍又将他推了回去。
「有什麽想吃的,或者想玩的?我帮你捎回来啊。」若萍故作轻松地问道。
「是不是彻底失败了?」
若萍一愣。
「我只想要一个答案,」张述桐低着头,「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彻底失败了?」
「————安心养病,先不要想这些事了。」
张述桐轻轻点了点头,目送她远去。
难怪所有人三缄其口,张述桐几乎没有听人聊过狐狸和蛇的事,也许是这麽多年他们早就忘了,也许是对此不抱希望,又或者不相信他还能靠那只狐狸回到过去。
可这无疑让张述桐确认了一个事实:
他昏迷的七年里,所有事等同於停滞不前。
他很快能够下床走动了,便进入了复健室,每天他都会在平行杠上试着走一走,却很少有成功的时候,他腿上的肌肉几乎萎缩,别说恢复这个年纪该有的体力了,想要正常行走都困难无比。
不知不觉中,距离张述桐苏醒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这也成为了他待得最久的一条时间线,从前基本当天就会回去,最久的那次也不过是无名线,待了两天。所以这一次他开始慢慢习惯了周围的变化,习惯了自己孱弱的身体,习惯了父母满头的白发,渐渐地他能够不依靠别人洗漱,有时候经过镜子,却总是认不出镜子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张述桐没有刮去脸上的胡须,也许是靠着这种方式提醒自己,这里不是他该留下生活的地方。
有关黑蛇的事情依然没有头绪,他联系了苏云枝,可对方已经换了号码,他听着空号的提示音,一时间无言。
名叫顾建鸿的男人同样查无音讯,据父母回忆,最後的印象便是那个姓韩的女人带他回到了省城,此後的许多年里,父母辞去了岛上的工作,便没有了对方的下落。
小岛的开发案理所应当地失败了,这也是为什麽他从病房里往下望,只看到了一片荒芜的野地,很多年前这座岛上便是这副荒凉的样子,它一点点繁华起来,又在许多年後迅速衰败,一点往日的痕迹也找不到。
有一次他从复健室回到病房,看到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在病房门口张望,张述桐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而後和男人紧紧拥抱了一下。
「需要我也安慰你别哭」吗?」
杜康便揉了揉鼻子,努力朝他笑笑。
还在学生时代的时候,两个人凑在一起总会做些胆大包天的事,比如在自习课翘课悄悄溜去钓鱼,如今他们又从医院里逃了出来,杜康驾驶着一辆小车,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