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还跟我谈上哲学了?
第554章 还跟我谈上哲学了? (第2/2页)而是对自己的痛苦来源、思维模式、乃至症状的来龙去脉都了如指掌。
就好比一个人清楚地看见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悬崖,脚下每一步都在加速,心里喊了无数遍停。
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旁观者的一切分析和劝诫,他都了然于胸,甚至可能比你分析得更透彻,但就是无法扭转那个走向深渊的轨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高明的医生,面对某些根植于人格,世界观和深刻创伤的心理困境,有时也只能尽力而为,无法保证根治。
楚天青心中无奈,某些时候,心里的病的确比身上的病更难治。
外科手术可以切除病灶,接续断肢,但很难改变一种已经渗透到思维骨髓里的绝望世界观。
当然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一摊手,说“你回去吧,这病我治不了”。
总得试一试。
至少,对方走进了诊室,就是一种无声的呼救。
没准儿,在那看似平静的绝望下,或许还埋藏着连陆敦信自己都未曾察觉,想要“被拉住”的微弱意愿。
“我明白了。”
楚天青的声音放缓,不再有之前的调侃,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专注。
“你不是来听我说那些你也知道的道理的,对吧?”
陆敦信抬眼看他,轻轻颔首。
“那种想死的想法,有多久了?”
陆敦信沉默了片刻。
“......记不清确切的时点了。”
“或许,并非某一个念头开始的时刻,而是......不知不觉间,它就已经在那里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用语言捕捉那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幼时读《庄子》,觉得庄周梦蝶精妙有趣,是智者超然的诘问。”
“后来年岁渐长,经历些世事,再读此句,感受便不同了。倒非领悟了什么更高深的道理,而是......开始真的怀疑,自己是否活在一场过于漫长,却又找不到醒来的方法的梦里。”
“那......什么时候开始的不同?”
楚天青追问,语气平和,但心里已经有些崩溃了。
这事儿整的。
还跟我谈上哲学了?
这方面我懂个六啊?
这玩意儿就不是靠寻常逻辑能拆解的东西。
虽然无奈,但他脸上未露分毫,也只是硬着头皮顺着问下去。
陆敦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大概是......陈亡之后,随家父北上入隋,一路见闻。”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见过衣冠南渡的仓皇,见过新朝初立的喧嚣,也见过寻常巷陌里,昨日还是隋官,今日便称唐臣的面孔。家父治经学,讲‘天命靡常’,‘殷鉴不远’。”
“书上的字句,忽然就成了眼前的景。那时便想,所谓家国,所谓道统,所谓忠孝节义,在这滚滚洪流面前,是否也如沙上字迹,潮来即没?”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但楚天青听得出,这不是在背书,也不是在炫耀学问。
这是一个心思敏感的年轻人,在时代巨变的缝隙里,用自己的心智去碰撞冰冷的现实,结果内心世界的某些支柱悄然碎裂的过程。
还行,起码搞清楚了病因。
楚天青精神也为之一振,又问道。
“后来呢?”
“后来......便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