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新帝降旨,朝野肃然
第479章 新帝降旨,朝野肃然 (第2/2页)“齐侯,您看下官要不要让人管管?”
坐在会客厅中,沈度看着齐政,一脸忧色。
齐政微微一笑,亲自给沈度端了一杯茶,“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难不成沈大人要百姓道路以目不成?”
一瞧齐政这态度,沈度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生出一个猜想,这些言论的背后,难不成是齐侯?齐侯难不成是想以此来
当想到这个可能的时候,许多他先前觉得说不通的地方,简直都是豁然开朗。
为什么这个言论这几日忽然就起来了;
为什么百骑司会不管;
为什么北渊的密谍都被抓了不少了,这种显然的编排陛下和太后的言论,还会有这么大的声势.
嘶!
沈度一时间陷入了纠结,如果真是这样,齐侯和陛下,他该站哪头啊?
陛下固然要忠诚,但是这次齐侯他占理啊!
这情形,一时间,让他这个非常会审时度势的人,都有些拿不准了。
齐政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微笑着道:“沈大人,在你心里,本官是会做那些事情的人吗?”
齐政的一句笑谈,让沈度心头一惊,旋即反应过来。
对啊!
我光想着那头的事情了,就没想过齐侯是不是那样的人啊!
以齐侯和陛下的交情,真要有不满会通过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那脑子,什么计策想不出来?
可是,如果不是齐侯,那又会是谁呢?
难不成真是自发的?
若是纯粹民间自发,那朝廷为何不管呢?
便是齐侯,怕也是要为了避嫌,请求管制这些言论吧?
齐政看着沈度,“沈大人,你今日前来之情,本官领了。至于此事,沈大人可知弹弓要如何才能往前发射得更远?”
沈度面露不解,但自然还是顺着齐政的话道:“自然是先朝后拉开”
他忽然神色一动,看向齐政的目光也悄然起了变化。
齐政点了点头,“新朝要有新气象,这次的事情是个偶然,但陛下和我商量之后,觉得这不失为一个整肃朝堂尤其是权贵风气的一个好机会。”
沈度终于明白了过来背后的缘由,旋即忍不住低声道:“那岂不是宁家还要?”
齐政不置可否,“按照律法办事嘛,孔至诚作为陛下的特使,跟着一起去,自然能够秉公办事的。”
沈度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陛下会给出这么高的待遇,还让孔大人这个潜邸旧臣亲自跟着,原来用意在此!
官场生存,果然是如履薄冰,片刻不能大意啊!
也不知道,这么会审时度势的自己,能不能走到对岸。
有了齐政的这番讲解,沈度也明白了接下来自己和府衙的行事方针,很快拜别了齐政,前去吩咐安排。
翌日的朝会,当齐政来到宫门前的广场上,朝官们的表情多少带着点异样。
虽然不至于如曾经那般感觉齐侯怕是秋后的蚂蚱长不了了,但多少也有些担心这位似乎是莫名其妙卷入冲突之中的朝堂新贵。
李紫垣摆脱了几个围着他恭维的官员,来到郭相的旁边站定,低声道:“恩师,这事儿多少透着点蹊跷啊!”
郭相双目微闭,神色淡然,“以陛下如今的权柄和威望,不论是什么风,他只要不想吹,那就一定吹不起来。”
李紫垣点了点头,“莫不是那位又想给谁挖坑?最近田有光刚到任,他是想再好好敲打一下江南那帮人?”
郭相缓缓睁眼,目光看着李紫垣,直到将他看得都有些心里发毛了,才缓缓道:“厚之啊,要想再往上走,你的格局当更大些才是啊!不要只想着整人,为何不是以此整肃朝堂风气呢?”
“先帝当初,御下颇宽,朝中权贵多有不法之事,只要不太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那些各地藩王。如今陛下登基,若是对这些勋贵、藩王,立刻进行清算,施以严刑,难免有不教而诛之嫌,也会背上些严酷之名。”
“但若是陛下处置了宁家,这天底下还有谁能说得出什么?如此也提前给了警告,今后再行处置,也算是有了余地。”
“在宁家那个蠢货后生做出那件事的时候,老夫就断定了,宁家一定会被处置的。”
李紫垣心头一震,连忙肃然道:“恩师教训得是,学生自当铭记。”
诚如此言,宁家若是不处置,后面再想约束朝中的权贵和藩王恐怕就有些底气不足了。
若是陛下登基日久,已经走到寿命将近之时,或许就算了,但如今陛下正是刚刚登基,锐意进取之时,怎么可能给自己挖这样的坑。
一念及此,他愈发觉得,自己这位恩师,能够坐上政事堂首相的位置还真不是靠捡漏来的。
宫门打开,文武官员鱼贯而入,走过宽阔的殿前广场,来到殿中站定。
新帝临朝,君臣按照惯例,谈了一些军国大事,就在众人以为这场朝会就将这么结束的时候,龙椅上的新帝缓缓开口了。
“昨夜,朕接到了一封来自光禄寺卿的急报。”
一句话,便瞬间引起了群臣的注意。
“光禄寺卿在信中言说,荆州知府董承志,查知新晋承恩伯之子宁锦荣枉法行凶诸事,已经将其缉拿归案。光禄寺卿亦已查实确有其事,急报询问朕此事当如何处置,朕以为,此虽家事,亦为国事,当知会诸位爱卿。”
新帝英武的面容上显露出几分坚毅,“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爵以劝贤,岂容恃贵害民!宁锦荣既行不法,虽为外戚,亦不得徇私包庇,承恩伯教子不严,更是知情不报,枉费太后之恩情,更败坏太后亲族之名声。”
“朕已禀明太后,在太后的建议下,处置如下:宁锦荣之罪,交荆州府按律论处。承恩伯教子不严,知情不报,褫夺其爵!”
“诸位爱卿,对此可有异议?”
一旁参加听政的当值掌记神色振奋,当即奋笔疾书,丝毫没有因为陛下这一大段言语,而觉得有什么劳累。
当早朝散去,一个惊人的消息,便随着散朝的官员扩散了开来,而后通过酒肆、茶楼等地,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中京城的街头巷尾。
“知道吗?承恩伯终究是栽了,回去之后,在荆州犯下的不法之事被查出来,直接被抓了!”
“我还知道,是荆州知府直接拦路抓的人,当时宁家人还美滋滋地在那儿收贺礼呢,结果这知府也送了一个贺礼,盒子里装着诉状。”
“啧啧,拦路送状,这也是真有胆识啊!朝廷怎么不多点这样的官员啊!”
“放心吧,有这个事情,朝廷这样的官员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这宁家也是倒霉,好不容易家里祖上积德出了头飞舞九天的凤凰,好歹封了个伯爵,结果回去半点风光没捞着,荆州城都还没进自家儿子就被抓了。”
“谁说不是呢!满打满算,此刻距离他们离京也不过半个月多点吧?半月伯爵,啧啧,果然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哎,咱们先前还说什么太后徇私,陛下昏庸,如今看来,太后娘娘和陛下可不是那等会纵容不法的人啊!”
“是啊,有这样的明君在上,那些权贵怕是也都会收敛些了,咱们的朝廷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临江楼中,一位老者捻须颔首,回到家后,便当即匆忙摊开纸笔,写着自己的那部史学大作。
【天德二十年九月下,荆州府承恩伯子宁锦荣仗势害民案发,上达天听。上闻之震怒,谓“爵以劝贤,岂容恃贵害民!”遂下旨褫夺承恩伯爵,削其世禄,捕宁锦荣及恶奴下狱,依律论处】
【时世人曾略有讽太后徇私之言,值此事出,称颂之言不绝于耳,谓其不徇私情,以国法正纲纪。时人更以“半月伯”代为恶之权贵,遂为典故。】
【时荆州知府董承志强项令之名,亦传遍天下。董令送状,更为清廉刚直之典范。】
【由是,朝野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