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阁楼秘信、董事会的提问与旧友
第三十三章:阁楼秘信、董事会的提问与旧友 (第2/2页)这个回答既保护了隐私,又将话题引回商业。提问的股东似乎满意,坐下了。
但约翰·卡特董事接着站起来:“亚历山大,我们有可靠消息,娜塔莎·伊万诺娃正在接触我们的欧洲合作伙伴,暗示分拆背后有‘未公开的动机’。你能解释这是什么意思吗?”
亚历山大早有准备:“娜塔莎女士与我有商业分歧,这是公开的事实。她对我个人的敌意,不应该影响各位对公司战略的判断。至于‘未公开的动机’——我欢迎任何具体指控。如果没有,那就是毫无根据的诽谤。”
“我们有她发给合作伙伴的邮件副本。”约翰说,助手开始分发打印件。
亚历山大迅速浏览邮件内容。娜塔莎没有直接指责,而是暗示分拆是为了“隔离风险”,可能涉及“监管问题”。狡猾的措辞,没有具体指控,但足以引起怀疑。
“这些是毫无根据的影射。”亚历山大说,“如果娜塔莎女士有任何具体证据,请她公开。否则,我认为这是在试图干扰我们合法的商业决策。”
听证会持续了三小时。结束时,亚历山大感到疲惫但满意。大部分股东似乎被说服了,分拆计划的初步投票安排在两周后。
回到办公室,助理艾米丽递给他一份新文件:“金先生,巴黎那边的消息。娜塔莎昨天见了法国一家环保基金会的负责人,会谈内容不详。但今天早上,那家基金会宣布推迟与我们柏林项目的合作评估。”
亚历山大皱眉:“理由?”
“官方说法是‘需要更多时间审查’。但我们的内线说,娜塔莎向他们提供了一些‘背景信息’,关于您和您家族在欧洲的一些历史。”
“什么历史?”
“还不清楚,但似乎与您父亲有关。”
亚历山大感到一阵寒意。娜塔莎在挖掘更深的过去,不仅针对他,还针对他已经去世的父亲。
“查清楚。”他命令,“另外,联系那家基金会,安排我亲自向他们汇报柏林项目。我要面对面消除疑虑。”
“好的。还有一件事……”艾米丽犹豫了一下,“林小姐在缅因州,有一位访客。”
“谁?”
“一位叫苏珊的老太太,是您家在缅因州的老邻居。她昨天去木屋拜访了林小姐,两人聊了很久。”
亚历山大惊讶:“苏珊奶奶?她快九十岁了,还住在那里?”
“是的。据我们的人观察,她们的交谈似乎很愉快。林小姐送她到门口,还约了明天一起喝茶。”
亚历山大沉默。苏珊·米勒是他家在缅因州的老邻居,看着他长大,也是他母亲的好友。她为什么突然拜访小满?她知道什么?
“让我们的人保持距离,不要打扰她们。”他最终说,“如果苏珊奶奶想告诉我什么,她会联系我的。”
傍晚,亚历山大试图联系林小满,但她的手机关机了。他有些担心,但想到她在缅因州是安全的,又放下心来。
他打开电脑,搜索父亲在欧洲的历史记录。老亚历山大·金在九十年代初经常往返欧洲,参与一些战后重建项目。那时亚历山大还小,不太清楚细节。
一份扫描的旧报纸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1993年,柏林墙倒塌后不久,老亚历山大参与了一个东柏林旧区改造项目。文章提到“与国际合作伙伴的复杂谈判”,但没有具体名字。
他继续搜索,找到一份德国商业登记档案的模糊副本:他父亲当时与一家名为“波罗的海贸易”的公司有合作。那家公司后来被揭露有复杂背景,但在他父亲退出合作后才曝光。
难道娜塔莎在利用这个做文章?可是他父亲已经去世多年,而且当时就澄清了所有关系。
手机响起,是苏珊奶奶,用的是缅因州家里的座机。
“亚历山大,是你吗?”老人的声音依然清晰,带着新英格兰口音。
“苏珊奶奶,好久不见。您身体好吗?”
“好得很,还能开车去湖边呢。”苏珊顿了顿,“我今天见了你的女朋友,林小满。很好的女孩,聪明,有礼貌。”
“谢谢。她……提到我了吗?”
“提到了。也问了些问题。”苏珊的声音变得严肃,“关于你父亲,关于那场车祸,关于之后的事。”
亚历山大握紧手机:“您告诉她什么?”
“真相。”苏珊说,“至少是我知道的真相。你母亲去世后,你父亲很崩溃,这是真的。但他遇到玛丽(第二任妻子)不是偶然,是有人介绍的。那个人,和欧洲的一些事有关。”
“谁介绍的?”
“一个商业伙伴,我不记得名字了。但你父亲再婚后不久,那个介绍人就消失了。然后玛丽……她不是坏人,但她有她的目的。这些你都知道吧?”
“我知道一些。”亚历山大承认,“但小满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
“她需要。”苏珊坚持,“如果她真的要和你在一起,她需要知道你来自什么样的家庭,背负着什么样的历史。否则,那些秘密会像霉菌一样,慢慢毁掉你们的关系。”
亚历山大沉默。苏珊说得对,但他一直害怕把这些黑暗的历史带给小满。
“她已经知道一些了。”苏珊继续说,“从我这里,从你母亲留下的东西里。她正在拼凑完整的画面。如果你现在不告诉她全部,等她从别人那里听到扭曲的版本,就太晚了。”
“我明白了。”亚历山大深吸一口气,“谢谢您,苏珊奶奶。”
“好好对她,亚历山大。你母亲会希望看到你幸福的。”
挂断电话,亚历山大感到一种释然。秘密保护不了任何人,只会制造隔阂。是时候坦诚一切了,无论后果如何。
他订了明早飞往缅因州的机票。分拆计划,董事会,娜塔莎的阴谋——所有这些都可以等。
但小满不能等。
而在缅因州,林小满刚刚送走苏珊奶奶。这位八十九岁的老人精神矍铄,开着一辆老旧的雪佛兰皮卡来拜访,带着自制的蓝莓派。
“亚历山大小时候经常来我家偷苹果。”苏珊笑着说,眼睛眯成缝,“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看得一清二楚。但他每次都留一张小纸条,画着苹果和谢谢。那么小的孩子,就那么有礼貌。”
林小满被这个故事逗笑了。她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小亚历山大偷偷摸摸摘苹果,然后认真画感谢卡。
“他母亲去世后,他变了很多。”苏珊的表情变得哀伤,“以前是个活泼的孩子,后来变得沉默。他父亲也是,整个人都垮了。那时候我们都担心这个家要散了。”
“然后他父亲再婚了。”林小满轻声说。
苏珊点头:“是的,玛丽。她是个……复杂的女人。对亚历山大不算坏,但也不亲密。我总觉得,那场婚姻不只是为了爱情。”
“为了什么?”
“为了封住一些嘴。”苏珊看着湖面,“老亚历山大在欧洲有些商业伙伴,关系复杂。玛丽好像和那些人有关联。结婚后,一些麻烦就消失了。”
林小满感到寒意:“你是说,那是交易婚姻?”
“我不确定,只是猜测。”苏珊拍拍她的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亚历山大一直觉得他父亲背叛了他母亲。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多年很少提家庭的事。”
黄昏时分,苏珊离开后,林小满独自坐在门廊上。一天之内,她收到了埃琳娜的信,听到了苏珊的故事,对亚历山大家庭的复杂历史有了更深的理解。
手机开机,有亚历山大的一条新信息:“我明早到缅因州。我们需要谈谈,全部。如果你愿意等我。”
她回复:“我等你。”
夜幕降临,缅因州的星空清澈如洗。林小满裹着毯子,看着满天星辰。她知道,明天亚历山大会带来更多的真相,可能是沉重的,可能是痛苦的。
但她准备好了。因为爱一个人,不只是爱他的光,也要理解他的影。
埃琳娜在信中说,亚历山大需要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现在林小满明白了,那两个世界不只是商业与艺术,也是光与影,过去与未来,秘密与真相。
明天,他们将一起面对那些影子。
而在巴黎的酒店房间里,娜塔莎正对着电脑屏幕微笑。她刚刚收到一份加密文件,来自一个她多年前埋下的线人。文件里是老亚历山大·金与东欧某些人物的通信副本,时间在他妻子去世前。
这些通信内容模糊,但足以暗示某些不正当关系。如果公开,即使老亚历山大已经去世,也会对他的声誉和亚历山大公司的欧洲业务造成打击。
更重要的是,这些信件提到了一个名字:玛格丽特·金,亚历山大的母亲。其中一封信似乎暗示,她知道一些事情,一些让她“不安”的事情。
娜塔莎保存了文件。这是她的王牌,但不急于打出。她要等,等分拆计划到了关键时刻,等亚历山大最脆弱的时候。
然后,她会打出这张牌,看看亚历山大如何保护他已故父母的声誉,以及他珍视的林小满会如何反应。
游戏还在继续,但娜塔莎相信,她离胜利越来越近了。
窗外,巴黎的夜晚灯火辉煌。而在大西洋彼岸,缅因州的木屋里,林小满已经入睡,梦中是秋天的湖面和等待的黎明。
明天,真相将展开翅膀。
明天,选择将更加清晰。
明天,爱将面临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