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八章 阅卷(求月票)
第四五八章 阅卷(求月票) (第2/2页)当然梁储这个副主考压力要相对轻一些,毕竟他只有‘取’的权力,最终决定中不中的是王鏊这位大主考。
而且经过弘治年间那场科举舞弊案,后来的副主考们都吸取程敏政的教训,百言百当,不如一默。
尤其是这一科,前所未有的复杂,弄不好就会掀起惊天大案。自己在考场中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届时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所以他跟张懋一样,也没带嘴巴来。凡事请示主考大人,绝不自作主张。
三人中两个都不说话,王鏊也不能自言自语,结果等了小半个时辰,三位大人愣是一直保持沉默。
搞得一旁的另一位监试官河南道监察御史闾,又是尴尬又是佩服,心说大人物果然惜字如金啊……
殊不知三位大人物也同样尴尬得要命,只是各怀心思罢了。
终于,外帘的提调官、监临官带着试卷箱来到了桥南。
内帘四位同时松了口气,终于来了……
双方隔着桥,遥相行礼,互不交谈,更不接触。由锦衣卫接过卷箱,送到桥北,主考与监试官当场查验封条、核对数量,填写交接文书后,双方行礼作别。
提调官和监临官回去继续监考,监试官和主考官则押送着试卷回去聚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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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奎堂中同样一片安静。
翰林编修湛若水等十四位同考官皆静坐桌后,等待主考和监试官带回试卷。
一众同考官神色各异,或蹙眉沉思,或轻轻吁气,或指尖轻叩桌案,眉宇间皆难掩不安之色。
跟乡试一样,所有考生的朱卷需先由他们逐一审阅,遴选出佳作荐呈主考、副主考定夺……故而那所谓‘关节字眼’必须要通过他们方能奏效。
所以这十四位同考官,无一例外都被打过招呼。即便《春秋》《礼记》这类报考者最少的‘孤经’,两位房考官也未能幸免。
他们每人皆收到了数额不菲的礼金,并言明事成之后另有重酬。
利诱之外自然还有威逼,他们若执意不从,琼州、贵州这类蛮荒烟瘴之地,就是他们的下一站了。弄不好还要受廷杖之辱……
取舍之间,各人自有考量,但不管怎么选,没有一个轻松的。
他们要么是前途无量的翰林清要之官,要么是代表正义法度的给事中。若选择屈从,便是与舞弊者同流合污,一生名节尽毁;若执意拒绝,便可能落得如王阳明、朱琉那般生不如死的下场。
故而众人各怀心事,皆默然静坐,直至堂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便见二位主考,会同坐镇的老公爷,护送着密封的试卷箱步入堂中。
众考官连忙起身恭迎,待试卷箱整齐置于堂中,王鏊却没有立即开拆,而是先率众人重温考官誓词:
“毋怠事,毋鬻私,毋矫情示公,毋炫直干誉,毋黜雅崇浮以遗实才,毋厌常喜新以逐时好,毋穿凿臆说以昧至理,毋偏恃己长以拒众善。有一于此,幽有鬼神,将孰欺乎?明有物议,将安逭乎?”
誓毕,王鏊锐利的目光扫过堂下,又沉声训话道:
“诸位,入场已有数日,聚奎堂中一直气氛怪异,眼看就要阅卷了,今日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老夫知道这次,你们承担了很大的压力,本官和梁大人也是。”
“但孟子云: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我等身膺考官之职,为朝廷抡才,当对得起天地良心、不负圣人教诲、更要对得起外头应试的儒门后进!”说着他提高声调道:
“况乎皇上亲召训话,殷殷期盼,言犹在耳。更遣英国公坐镇监临,圣意再明白不过——就是要我等秉公取士,不得徇私啊!”
众考官闻言依旧神色各异,便听王阁老指天发誓道:
“本官在此立誓——从我做起,绝不敢徇私舞弊!诸位亦当恪尽职守,若有谁敢暗行营私之事,休怪本官不念同僚之情!若有人敢对你们打击报复,由本阁老一力承担!”
“遵命!”考官们齐声应下,一些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王鏊说罢,又请老公爷训话,张懋推脱不得,只好笑呵呵道:
“呵呵诸位,老夫从景泰年间到现在,也算五朝元老了,老迈糊涂,没有什么用处了。硬要说的话,只有一点经验送给诸位——凡事须经得起时间的检验,一时得失固然重要,但只看眼前你们终究会后悔的。”
“是,我等谨记老公爷教诲。”考官们恭声应下。
“开始阅卷吧。”该说的都说了,王鏊便沉声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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