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真正的大战刚刚开始
第1386章 真正的大战刚刚开始 (第1/2页)点验场设在河滩高地上,秦明到的时候,名册正好念到末尾。
伤兵在左,单列一队,医官挨个验伤换药;立功在右,按着营头站定;中间空出一大片,是抬回来的尸首,白布盖着,盖不住脚。
念名的书吏高声喊着,念一个,底下应一声“在”。
有的名字念下去没人应,书吏就顿一顿,再念一遍,还是没人应,便低头画一个圈。
场上没人接话,只有笔尖刮纸,沙沙地响。
赏罚当即过:阵亡的,赏恤加倍,名字报回山寨入祠;带伤的,按等给钱给假;临阵退缩的,画在另一个簿子上,回头送军法司领人。
不当场动刑,好叫活的人先把心放回肚里。
官家到的时候,点验刚好收尾。他没坐马扎,沿着那一片白布慢慢走了一趟,回来朝秦明偏了偏头。
“战果。”
秦明跨上前,嗓门亮堂堂的:“禀官家。此战斩金将高彪于道口,他带去的五百骑大半没回来,零星跑散了一些;奚骑三千,击溃其大半,残兵败将奔大青山去了。另俘了一些,辎重缴了不少。”
话音落地,点验场上腾起一片欢声。
军报昨夜就递到了中军,人人心里都有数,可数从主将嘴里当众喊出来,是两回事。
陌刀营那边先吼起来的,跟着陷阵营也动了,一浪接一浪。
秦明等这浪头过去,才又补一句:“胜仗是前锋营打的,也是全营打的。念过名的,各回各营等赏。”
官家摆摆手,满场静下来。
“祭旗。”
祭台搭在营门口的空场上,土台新夯,还没干透。
台上无三牲,无道士,只有一面旗。
旗是旧的,洗过补过,正是柳条通带出来的那面营旗。
杨林捧着旗杆站在台侧,眼珠子通红,一夜没睡的样子。
这面旗经他手交出去,又经他手接回来,如今再捧出来。
旗一打出来,满场的喧哗自己就落了下去,没人喊肃静。
官家没拿稿子,开口只说了两个字:“邓飞。”
停了停,才接下去:“跟朕上山的老弟兄。柳条通一战,他没回来。”
台下没人动。
“高彪死了。”官家的声音不高,“出河店那帮渤海兵,大半没回来。跟着金人踩过咱们地界的,这笔账,收回了一部分。
账还没清,先记上。”
他顿了顿,从杨林手里接过旗,又递了回去:“他的旗,往后由斥候营的队首打着。邓飞没走完的路,你们替他走。”
杨林接旗,胳膊绷得笔直,一个字没说出来,只重重一点头。
旗在风中展开的那一刻,阵列里猛地炸出一声长啸。
是秦明。
这个平日里脾气最冲的汉子,仰着头朝着天,一嗓子接一嗓子地吼,吼到后头声都岔了,成了嚎。
他一边嚎一边拿手背抹脸,抹一把又一把,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兄弟!瞧见没有!仇,报了一半了!”
他哭一阵,笑一阵,脸上的泪就没干过。
旁边的将领没人劝他。山士奇别过脸去,肩膀一耸一耸。
好几个老兵跟着抹眼睛,没人觉得丢人。
官家没拦他。
秦明嚎完了,自己蹲下去,两手捧着土,静了一会儿,才慢慢站直。
官家等他站直了,朝台下扫了一圈,换了口气。
“都别哭丧着脸。仗赢了,祭完旗,开席。肉管够,汤管够。酒先记账上,打完这一仗,朕与诸位,一醉方休。”
赏功宴摆在各营的空地上,一长溜条案,白煮肉大块大块地抬,大锅的肉汤滚得翻花,热气混着肉香,压着河风往人鼻子里钻。
官家坐他的马扎,挤在先锋营的案前,跟小兵坐一处。报功的书吏捧着簿子站在旁边,念到谁,谁上前领赏。
念到山士奇,这汉子咧嘴一笑,两排白牙全露着。
书吏念他铁枪挑了高彪、阵前斩将、记首功,底下一阵哄叫好。他挠着头下去,还没坐稳,同营的人一拥而上,按着灌汤,烫得他直蹦。
念到孙安、卞祥,田虎系三员将的条目条条实打实。当年归降的时候,营里还有人说闲话,如今没人说了。
簿子念到最后,书吏顿了顿:“先锋军副将,慕容战。”
慕容战上前,走到马扎前。
书吏念他的条目:前军接应,层层不乱;道口闭合,时机分毫不差;骑兵收尾,一追到底,俘营未乱一兵。
念完了,空地上没人吭气。
官家从马扎上站起来,打量他。
“慕容战。”
“末将在。”
“条目是死的,朕只看一条。”官家说,“这一仗打完,咱们阵亡多少、伤多少,我心里有数。没有你在前头接住节奏,这个数还得往上翻。这就是你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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