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39章 以心为赌,以情为局
番外第239章 以心为赌,以情为局 (第1/2页)世间千万赌局,有人赌财,赌命,赌输赢,赌前程。
唯独归墟会,赌人心虚妄,赌大道虚无。
唯独花痴开,半生赌仇,赌义,赌坚守,赌人间正道不灭。
今夜的花夜国南城城楼,无星无月,晚风猎猎,卷着城头残破的旗幡,哗啦啦作响,似鬼神悲吟,似众生诘问。
城下千灯沉寂,十里长街空无一人。
昔日喧嚣热闹的赌城街巷,如今死寂沉沉。满城风月尽数敛去,只剩凛冽肃杀,压得人呼吸发紧。
归墟主一袭墨色长衫,立在城楼正中,衣袂翻飞,不染半点凡尘烟火。
他容貌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目清俊,唇色偏淡,一双眸子却是空洞无物,无喜无怒,无憎无爱,像是俯瞰世间万事万物,皆为泡影,皆为虚妄。
自现身以来,他不言杀伐,不动杀机,只凭一席虚无论,压得整个赌坛喘不过气。
“花痴开。”
归墟主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淡漠,穿透呼啸晚风,落遍整座城楼,字字诛心。
“弈天会奉天道,视众生为棋子,尚且留有一线生机。我归墟不同,我见世间博弈皆为执念,人间胜负皆是枷锁。”
“你穷尽半生,脱泥沼,报父仇,立秩序,传赌道,守人心。看似功盖天下,名震江湖,实则,你这一生,从头到尾,皆是一场空赌。”
这话轻飘飘,却带着倾覆道心的磅礴力量。
立于城楼另一侧的花痴开,身形挺拔如松,一袭素色布衣,无华无饰。
他早已褪去年少痴傻伪装,褪去登顶赌神的锋芒凛冽,历经半生风雨,眉眼间沉淀了岁月沧桑、师徒情义、母子深情、人间温柔。
可面对归墟主这一句“皆是空赌”,他周身气机,依旧微微震颤。
不是畏惧,不是动摇,是心底最深的执念,被人硬生生剖开,摊在寒风之中,任人审视、任人否定。
身后,一众伙伴尽数肃立。
阿蛮手握重刃,铁骨铮铮,双拳紧握,眼底满是愤然。他不懂什么天道虚无、大道执念,他只懂,大哥半生不易,守护的人间,从来都真实滚烫,绝非虚妄泡影。
小七敛去往日灵动狡黠,眉眼凝重,指尖死死攥着情报密卷。纵横地下江湖半生,她见过最贪的人心、最狠的算计、最假的情义,可她始终相信,花痴开守的秩序、护的正道,是赌坛唯一的光。
盲童阿炳双目空洞,却双耳微动,凝神听着风声里的一切气机起伏。他看不见胜负输赢,看不见大道高低,只听得见人心冷暖,听得见眼前这位师父,道心澄澈,从未动摇。
玲珑身姿纤细,立于一侧,眸光坚定。自小拜师,追随花痴开一路走来,她见过师父输过气势、输过先机、输过局面,却从来没输过本心、输过痴心、输过底线。
不远处,红袖静静伫立,一身素雅长裙,晚风拂动发丝,目光死死落在身前男人背影之上。
她是最懂他的人。
世人只知花痴开是绝代赌神,开天立道,碾压群雄,无敌天下。
唯独她看见,他从两岁失父、孤苦无依起步,在夜郎府苦寒磨砺,在赌坛刀山血海沉浮,半生厮杀,半生隐忍,从来不为称王称霸,只为讨一个公道,守一群至亲,护一方人间。
归墟主的虚无大道,否定输赢,否定执念,否定爱恨,否定一切人间坚守。
可人间烟火,从来都是执念堆砌,情义铸就。
城楼之上,对峙愈发凛冽,两股截然不同的道韵,轰然碰撞!
一股是归墟虚无,万物皆空,众生皆幻,斩断所有情爱执念、胜负是非,冷冽无情,俯瞰苍生。
一股是花痴开的痴道,以心立赌,以情设局,执念为骨,温柔为肉,扎根人间,守护众生。
无形气浪席卷四方,城头砖瓦轻颤,晚风倒卷,漫天死寂。
归墟主淡淡抬眸,看着纹丝不动的花痴开,语气带着一丝悲悯,亦带着一丝嘲弄:“你不服?”
花痴开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却澄澈通透,历经百战风霜,洗尽杀伐戾气,只剩纯粹本心。
“我不服。”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穿透漫天风啸,震彻人心。
“你说世间博弈是执念,人间胜负是枷锁,半生坚守皆是虚空。”
“那我问你,何为实?何为虚?”
“我父花千手,一身仁侠赌术,不欺弱小,不害苍生,凭一身本事立足赌坛,只因不愿同流合污,被奸人围杀,血染赌桌,含恨而终。他的坚守,是虚是实?”
“我母菊英娥,二十载隐姓埋名,忍辱负重,孤身追查真凶,受尽颠沛流离,只为护住亡夫清白,护住幼子生路。她的执念,是虚是实?”
“我师夜郎七,身负绝世赌术,坐拥地下江山,却不争霸权,不逐名利,耗费半生心血,养育我、教导我,为护我性命,与亲弟决裂,被困虚空岛三十年。他的情义,是虚是实?”
接连三问,层层落地,句句砸心!
归墟主空洞的眼眸,第一次微微一动。
他看透天下棋局,勘破万般虚妄,却从未真正低头看过人间百态、人情冷暖。
花痴开继续开口,声音愈发沉稳,带着半生沉淀的通透与坦荡:
“我少年痴傻,隐忍蛰伏,受尽冷眼嘲讽,不以天赋傲人,不以武力欺世。成年之后,踏遍四海赌坛,战司马空之诡算,破屠万仞之煞心,破天局之黑暗,碎弈天之天道。”
“我赌术大成,登顶封神,手握翻覆赌坛的力量,却从未滥杀无辜,从未独揽霸权,反而清扫黑暗,立下戒律,整顿乱象,给天下底层赌徒一线生路,给浑浊江湖一份清明。”
“若执念是错,那世间何为对?”
“若坚守是空,那人间何为真?”
归墟主静静听着,良久,轻声一笑,笑意淡漠,无半分温度:
“儿女情长,师徒恩义,家国正道,不过是凡人自我慰藉的假象。天地无情,大道冰冷,千秋万载,沧海桑田,你今日所守的秩序、所护的人心、所立的道统,百年之后,尽数尘埃,无人铭记,皆是虚空。”
“花痴开,你赢尽天下赌局,赢尽世人尊崇,终究赢不过天道虚无。你的痴,是众生最可笑的愚。”
这句话,是归墟道的极致,也是对花痴开道心最彻底的碾压。
自古以来,天道无情,从不因人世悲欢而动容。
凡人一生,短短数十载,爱恨嗔痴,功过是非,在万古岁月长河里,确实渺小如尘埃,转瞬即逝。
四周空气彻底凝固,所有人心头皆是一沉。
阿蛮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急欲上前,却被小七伸手死死按住。
她清楚,今日之战,绝非武力厮杀,亦非赌术对决,而是道心之争,执念之辩,本心之赌。
旁人插手不得,只能看花痴开,自证其道,自破虚妄。
漫天死寂之中,花痴开缓缓踏出一步。
一步落地,风声骤停,气浪静止。
他抬眼望向归墟主,眼底无愤怒、无争辩、无躁动,只剩一片纯粹的痴与真。
“你说天道无情,万物皆虚。”
“可我这一生,从不赌天道,我只赌人心。”
一语落,惊雷暗藏!
全场众人心神巨震!
半生以来,世人皆以为,花痴开的道,是千算无敌,是熬煞通天,是痴狂破万法。
直到今日众人才懂,他真正的道,从来不是赌术,不是胜负,不是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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