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县尊少年》(五)
第61章《县尊少年》(五) (第2/2页)李烬把县印藏在这里,用符封着,大概是想独占这股势。
或者……是想借这股势,养什么东西。
沈砚低头看瓦罐里的黑土。
土是从青萍县地界取的“本命土”。县印埋在土里,是在“养印”。养久了,印就和这片土地的气运连在一起了。
难怪谢无咎要拦他们。
如果沈砚拿到这枚养过的县印,就等于正式接过了青萍县的权柄。到时候,他在这片土地上做事,会顺利很多。调动地气,借用山川之力,都会更容易。
“收好。”沈砚把县印递给霍斩蛟,“这是咱们的凭证。”
霍斩蛟郑重接过,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三人正准备离开,沈砚忽然感觉怀里的金鳞又烫了一下。
这次不是预警的烫,是某种……共鸣。
像是金鳞感应到了什么,在兴奋,在雀跃。
沈砚顺着感应的方向看去,应该是石桌下面。
桌脚压着一块石板。石板很普通,和地面严丝合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砚蹲下身,试着推了推石板。
推不动。
“帮我。”他说。
霍斩蛟和两个老兵过来,四人合力,才把石板挪开。
石板下是个小坑,坑里放着一个铁盒。
盒子不大,一尺见方,表面锈迹斑斑。
盒盖上刻着个图案,是鼎。
山河鼎的图案。
沈砚心跳漏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
盒子里没别的,只有一张纸。
纸是羊皮纸,很古老,边缘已经脆化。纸上画着一幅地图,地图中央标注着一个地点:司天监,观星台地下三层。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真鼎在此,假鼎在上。欲破迷局,先入死地。
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写。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真鼎在观星台地下三层。
谢无咎放在明面上的那尊,是假的。
而写这张纸条的人……是谁?
“主公。”霍斩蛟低声问,“这地图……靠谱吗?”
“不知道。”沈砚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把羊皮纸小心折好,和金鳞放在一起。
金鳞接触到羊皮纸的瞬间,温度又升高了些,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吧。”沈砚站起身,“该拿的都拿了,该看的也都看了。该回去了。”
一行人原路返回。
到洞口时,尸傀还在。它们似乎畏惧沈砚手里的县印,或者说,畏惧县印代表的权柄,居然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条路。
“还真管用。”霍斩蛟啧了一声。
沈砚没说话。
他握紧县印,感觉到印章底部传来的温热,像这片土地在跟他打招呼。
像是在说:你回来了。
走出矿洞,天已经过了晌午。
马还在,但死了三匹,是被尸傀咬死的。剩下的马也受了惊,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肯让人靠近。
“伤员上马。”沈砚说,“能走的跟着走。快,天黑前必须回营寨。”
队伍开始移动。
来时二十一骑,回去时十六人,还带着伤,带着缴获。气氛有些沉重,但没人抱怨。老兵们默默地走着,偶尔看一眼沈砚,眼神里有种坚定的东西。
像是认定了,跟着这个人,就算死,也死得值。
走了不到十里,前面探路的斥候又举手了。
停。
“又怎么了?”霍斩蛟皱眉。
“有人。”斥候回头,脸色古怪,“前面……有车队。”
车队?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车队?
沈砚催马上前,果然看见山道拐弯处,停着一辆车队。
五辆马车,都是双马拉的,车上堆着麻袋,鼓鼓囊囊的。车边站着十几个护卫,穿着统一的褐色短打,腰佩刀,一看就是练家子。
车队最前面,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二十来岁,穿一身淡金色的衣裙,外罩杏色薄纱。头发梳得整齐,插着根玉簪。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长相,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很亮,像含着水。
她看见沈砚,微微欠身。
“沈县令。”声音温婉,但透着一股疏离,“小女子温晚舟,特来赔罪。”
温晚舟。
江南温氏的那个温晚舟。
沈砚愣住了。
霍斩蛟也愣住了。
“温……温姑娘?”沈砚下马,拱手,“您这是……”
“昨日送金票,本是雪中送炭。”温晚舟说,“不想反倒害了贵属性命,也断了青萍县的粮路。小女子心中有愧,故亲自押粮前来,以补过错。”
她侧身,指向车队。
“五车粮食,都是精米,够青萍县五千人吃一个月。另有药材三箱,布匹两车,铁器一车——算是温氏的一点心意。”
沈砚看着那五辆马车,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