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书叩阙(二)
第62章 血书叩阙(二) (第2/2页)可他始终站着,始终挡在最前面,始终没有后退一步!那层淡淡的光华,也始终没有消散,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守护着身后的每一个兄弟!
城楼上的禁军,全都看傻了,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嘴里喃喃自语:“这……这还是人吗?箭矢都射不穿他?”
“愣着干什么?继续射!给我往死里射!”队长气得暴跳如雷,厉声呵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寒门士子,竟然有如此诡异的功夫!
又是一轮箭雨呼啸而来,比上一轮更加密集,更加迅猛!
这一次,有几支箭矢,侥幸避开了那层光华,狠狠射中了沈砚的腿!“扑哧”几声,箭矢穿透了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沈砚只觉得双腿一软,一阵剧痛传来,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地撞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兄!”身后的士子们齐声惊呼,想要冲上前去,却被沈砚厉声喝止!
“别管我!都别过来!”沈砚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满是痛苦,却依旧死死盯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往前冲!一定要把血书递进去!一定要讨回公道!”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可腿上的伤口实在太疼了,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怎么也站不起来。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忽然扶住了他的胳膊,稳稳地支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砚猛地扭头一看,眼眶瞬间就红了——是苏清晏!
“你……你怎么来了?”沈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愧疚和无奈,“我不是说好,不让你掺和进来的吗?快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苏清晏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吓坏了,可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把沈砚架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我不回去!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你要是死了,谁还我上次那三十两银子?谁还我那些被你弄丢的符箓?”
沈砚张了张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颤抖的双手,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和倔强,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无奈,有温暖,还有一丝释然。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苦涩无比,可他的心里,却暖暖的。
行吧,这理由,他认了。这辈子,能有这么一个嘴硬心软、愿意陪他一起赴死的姑娘,值了!
城楼上,禁军都统的脸色,已经铁青一片,气得浑身发抖:“反了!这些人都反了!给我放火箭!烧死他们!全都烧死他们!”
传令兵脸色一白,不敢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去传令,可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死死拦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都统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模样时,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敬畏:“殿……殿下?!您怎么来了?”
来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袭玄色蟒袍,衣料华贵,身姿挺拔。他的面色苍白得像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亮得像寒星,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和深不可测的城府——他就是三皇子,李承煦!
“谁让你放箭的?”李承煦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听得都统浑身发冷,冷汗瞬间就浸湿了衣衫。
“殿……殿下,这些人冲击宫门,污蔑朝廷命官,按律当……当格杀勿论啊!”都统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声音里满是慌乱,不敢抬头看李承煦的眼睛。
“当什么当?”李承煦冷冷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斥责,“三百寒门士子,抱着血书叩阙,只为恳请陛下止兵戈、救黎民!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让父皇的脸往哪儿搁?让天下人的眼睛往哪儿看?你是想让父皇背上‘昏君’的骂名,让天下百姓心寒吗?”
都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低着头,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李承煦的目光,缓缓投向城楼下,投向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年轻人——沈砚。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敬佩,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沉默了片刻,李承煦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开门。”
“殿下?!”都统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您……您真的要让他们进来?这太危险了啊!”
“我说,开门。”李承煦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怎么?我的话,你也敢不听?”
“不敢!奴才不敢!”都统吓得连忙磕头,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下令,“快!开门!快开门!”
朱红色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了出来,落在沈砚和三百士子的身上,仿佛是希望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