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归城问政
第310章 归城问政 (第1/2页)杨灿简单沐浴净身之后,换上一袭皂色暗金纹的袍服,腰间掛上一口佩剑,风度翩翩地出了內室。
旺財亦步亦趋地跟在杨灿身后,一主一仆,便往城主府的议事大厅而去。
这半个多月,杨灿在草原上所歷经的磨礪,远比常人一生所见更为跌宕。
尤其是在大草原上,他率领数十骑往返纵横,反覆回杀,又在若耶河畔的隘口处,一人一骑独挡千军,斩敌百余。
那种从户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气质,已经让他脱胎换骨。
杀过人的眼神,是自带一种凛冽杀气的,而一双手沾染过近两百条性命的人,其眼神里的沉凝与狠戾,又岂是“可怕”二字所能形容?
那是一种歷经生死后的淡漠,却又藏著隨时能撕裂一切的锋芒。
此时的杨灿,一旦杀气外放,便如一口出了鞘、染著血的利刃,锋芒毕露。
直待杨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胭脂和硃砂才鬼鬼祟祟地溜进臥房,二人打的旗號是要伺候青夫人沐浴更衣。
当然,是不是还有別的心思,那就不为旁人所知了。
只是,刚一推开门,两个俏生生的少女便瞬间红了脸颊,眼神躲闪著,却又忍不住偷偷地打量。
榻上的青夫人,髮丝散乱地铺在枕间,面色潮红未褪,杏眼半闔,眼底还凝著未散的迷离。
那可怜模样儿,就仿佛刚被人肆意揉捻过千百遍似的,狼狈中却透著一股勾人的风情,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姊妹俩见了,心中不由同时掠过一个念头:若是我被主人这般“欺负”,怕是早就撑不住,会坏掉的吧?
她们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那颗怯生生的心,竟又悄悄鼓起了几分勇气。
不怕,这不是还有她呢么。
亲姊妹,共患难,有她帮我分担著,我们姐儿俩,一定能抗住。
可是,主人什么时候才肯让我们抗啊,看著青夫人这么辛苦,好————好心疼————
另一边,城主府议事大厅里,角落里的铜鹤燃著裊裊檀香,烟气轻绕,本应让人寧神静气,可厅內眾人却仍是心浮气躁,坐立难安。
初进大厅时,眾人满心都是急切,揣著一肚子的话,只想儘快问清楚这半个多月城主的去向。
拿捏,本就是一种微妙的博弈,是在一件件小事中实现的。
可他们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杨灿的身影,原本的疑惑便渐渐变成了急躁,甚至掺杂了几分不满。
城主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未曾公开露面了,如今他公开出现,我等急来拜会,他还如此托大,——
这也未免太过怠慢我们了吧?
可是,火气越攒越旺,杨灿却依旧杳无踪跡,隨著时间流逝,眾人心中的急躁,便渐渐开始被一种不安所取代了。
他们,开始反思了。
城主为何迟迟不来呢?是不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近来城里的那些暗流涌动,他是不是全都看在眼里?
我们私下里的那些小动作,他莫非也一清二楚?
这般一想,眾人的心便渐渐沉了下去,忐忑之意开始蔓延全身。
就在这时,杨灿从屏风后缓步走了出来。
原本就身材高大的他,虽然神態从容,步履沉稳,可那种让眾人有些陌生的浓郁煞气,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强大气场。
议事厅內的文武官员,竟不由自主地齐刷刷站起身,对著主位方向拱手抱拳,声音整齐划一,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见过城主!”
“都坐吧。”
杨灿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袍袂轻撩,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司户功曹王禕落座后,便再次拱手,语气里带著刻意的关切:“城主,您可是足有半月未曾升堂议政了,属下们皆忧心不已,不知城主是否偶染小恙?”
杨灿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本城主这身子,壮如牛犊,怎会染恙呢?”
他端起旺財沏好的茶水,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浅呷了一口,悠然道:“这半个月,杨某有事,不在上邽而已。”
其实堂上眾人对此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此刻听他亲口点破,厅內还是微微掀起一阵骚动。
参议李凌霄仗著自己年纪大、资歷深,打了个哈哈,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我等白白担心了一场。”
他抚著鬍鬚,半是抱怨半是试探地道:“城主您一身繫著上邦全城安危,诸多要务皆需您亲自决断。
您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等虽不敢有丝毫懈怠,可心里总像是少了主心骨,不踏实得很。
城主今后要是离城久些,还请告知属下们一声,也好让我等安心吶。”
杨灿失笑道:“李参议,昔日你为城主时,曾三个月不露面,上邽依旧井然有序。
杨某不过半个月没现身,又能有什么问题?看来,还是杨某能力不足,不能如李老一般垂拱而治啊。”
李凌霄被他噎得语塞,老脸不由一红。
杨灿收敛了笑意,轻咳一声道:“区区一城,又不是一国。若连一座城池,都要我日日坐镇、
片刻不离,那我还能做什么大事?
那样的我,又如何对得起阀主的看重?岂不是连守成之事,我做得都不算合格?”
他目光徐徐扫过全场,朗声:“此次离开,杨某是有一桩要事。事前,我已稟报阀主:如今归来,也已派人第一时间上稟阀主知晓了。”
说罢,他放下了茶盏,茶盏碰到桌面,“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那声音就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了眾人脸上。
那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去做什么,阀主是知情的,至於你们,无需多问,也不配多问。
一时间,除了王禕和袁成举,其余文武官员皆面露疑色。
阀主知情,却放任他离开半个多月不闻不问,看来杨城主果然是阀主的心腹之人吶。
唯有王禕和袁成举,本就是受阀主之命来牵制、监督杨灿的,他们自然不信杨灿这般狐假虎威的言语,可他们却也不能戳穿。
杨灿神色一正,切入了正题:“於上邦而言,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备战。
本城主此前已对秘密备战之事做过安排,我离开的这半个月,诸位各司其职,做得如何了?”
听闻这话,眾人顿时坐直了身子。
典计王熙杰率先拱手稟报:“回城主,这段时间,下官负责的通商事宜一切照旧。
眼下正值初秋,西行东来的商贾络绎不绝,上邦城的商贸往来与往日无异,即便慕容氏派人暗中观察,也绝不会察觉任何异样。”
杨灿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市令杨翼。
杨翼立刻起身回话:“城主,我市令署遵照您的吩咐,已大幅缩减粮食出售量。
同时,我们加大了药材与钢铁的採购和储备,目前各项物资皆按计划推进,未曾有差池。”
司士功曹陈胤杰带著几分邀功的语气道:“回城主,如今上邽的民用冶铁,已全部交由地方豪强负责。
军用冶铁坊则彻底收归城主府掌控,冶铁工坊的转型已全部完成,精铁產量较去年同月,已提升三成之多。”
司库主薄木岑隨即翻开手中的帐本,条理清晰地匯报起目前的各项战略储备物资:粮食、盐巴、刀剑、弓矢、滚木、礌石————一一列明,半点不差。
一旁的监计参军王南阳,自始至终都摆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手中的笔飞速舞动,將眾人的匯报一一记录在案,不曾有片刻停歇。
捕盗掾朱通也连忙拱手稟报:“回城主,这段时间,属下已加强城內治安防范,已令伍佰们暗中排查,发现三家可疑人员。
遵照城主吩咐,属下並未打草惊蛇,只是安排人手暗中加强监视,密切关注其动向。”
杨灿有朱大厨、胭脂和硃砂负责的秘卫,最核心、最机密的情报,自然不能指望这些普通的治安人员。
但秘卫人手有限,主要负责內外重大事件的监察,包括对这些文武官员的暗中监视,终究无法事无巨细。
而这些伍佰皆是本地乡坊人士,熟悉民情,自有其监察优势,该用之时,自然要物尽其用。
左厅主薄亢正阳毕恭毕敬地起身,语气从容地道:“下官负责城防事务,目前正在对女墙进行加厚处理,护城河也在加紧挖深。
此外,城墙各处已增设暗弩孔百余个,如今已完成近一半,剩余部分將儘快完工,绝不耽误备战。”
他是厅內眾人中態度最从容的一个,此前杨灿病危的谣言传遍全城时,他始终安分守己,未曾有过任何小动作。
如今杨灿归来,他自然问心无愧,神色也愈发坦荡。
部曲督程大宽嗓门比他还大,抱拳高声回话,语气鏗鏘有力:“回城主,属下遵照您的吩咐,正加紧操练部曲。
同时,借著拉练的机会,属下已在几处要道挖掘了拒马坑数十处,平日里插上木桩、用泥土掩埋,看上去与正常道路无异,一旦敌军来犯,拔去木桩便可立刻启用。”
“嗯。”杨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老城主李凌霄。
李凌霄心中一凛,连忙起身,语气恭敬地道:“城主,老朽以修渠、筑路、护商、捕盗”为由,在各乡各堡招募了青壮两千余人。
这些人皆是身强力壮、悍勇能干之辈。
老朽已將他们打散,分別编入各处坞堡、商队,充当部曲与护卫,每日加以操练,一旦战事爆发,便可迅速集结,补充城防战力。”
司户功曹王禕见眾人都已匯报完毕,连忙摆出一副恭驯模样,躬身道:“下官与司法功曹袁成举联手,由袁功曹暗中製造马贼作乱的恐慌,散布大股马贼即將劫掠坞堡的消息。
属下则趁机登门拜访,劝说各坞堡豪强迁入上邦城。
目前,各方豪强虽尚未下定决心迁入城中,但不少人为防万一,已將家中大批贵重物资与部分粮食,迁回了城中的大宅之中。”
杨灿微微頷首,神色稍缓,语气也温和了几分:“你们看,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诸位也做得很好嘛。
你们皆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才,本就该如此。上邦,从来都不只是阀主的上邦,更是你我共同的家园,守护它,也是守护我们自己的利益。”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转向朱通,似笑非笑地道:“本城主不过区区半月未曾露面,坊间竟就有谣言四起了,这分明是有人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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