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料理后事
第627章 料理后事 (第1/2页)陈冬河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用力将他从垫子上搀扶起来。
张勇的腿脚有些发麻,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堵了团棉花,最终只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
陈冬河先是走到灵前,规规矩矩地上了三炷香,对着那张略显模糊的遗像,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香火气混着悲戚的味道,在清冷的空气里弥漫。
他转过身,拍了拍张勇肩膀上沾染的香灰,动作不轻不重,声音低沉而清晰:
“勇子,别想其他了,当下最要紧的,是让你爹风风光光地走完这最后一程。”
“咱们是老邻居,关系走得近,一个村里住着,墙连着墙,院挨着院,你家的事就是我家的事。”
“有啥需要搭把手的,你只管开口,我们都会帮衬着。”
张勇用力地点着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爹没了,他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遇事就慌。
陈冬河继续道:“去了矿上,你也别怯。安心干活,我媳妇家的大表哥,叫李振国,在矿上是保卫科的人,大小算个管事。”
“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那性子我知道,不是那惹是生非的人,但矿上人多眼杂,保不齐有那欺生的。”
“要是真有人不开眼,给你使绊子、欺负你,你不用忍着,直接去找他。”
“他那人性子直,眼里揉不得沙子,最见不得老实人受委屈,肯定会管。”
“若是遇到连他也管不下的事儿,你直接回来告诉我。他们厂长和主任我都说得上话,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番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进了张勇的心窝里。
他再次点头,这次幅度更大,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激和保证都刻进动作里。
“冬河哥,我……我晓得轻重。我珍惜这个工作,一定好好干,绝不惹事,不给您和李大哥添麻烦。”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但语气异常坚定。
这个正式工的名额,等于是在他家天塌之后,又硬生生给他撑起了一片天。
又低声嘱咐了几句关于丧仪细节和去矿上报到的时间,陈冬河便让张勇回去继续守灵了。
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张铁柱,见张勇回到灵堂重新跪下,这才搓着手,从院墙根儿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期盼,压低了声音问:“冬河,咋样?那临时工的名额……保住了?”
陈冬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点了点头:
“不止保住了,我跟矿上争取了一下,现在是正式工了。”
“啥!正式工?!”
张铁柱眼睛瞬间瞪圆了,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用力一拍大腿:
“好家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大根叔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激动过后,他很快又冷静下来,看着陈冬河。
“不过,这正式工……怕是没那么容易吧?是不是有啥说道?”
陈冬河微微颔首,将之前对张勇说的那番关于“因公”的说辞,又仔细跟张铁柱说了一遍。
末了又特意提醒道:“铁柱哥,这事儿需要提前在村里打个预防针,统一一下口径。”
“毕竟人多嘴杂,正式工的名额金贵,眼红的人肯定不少。”
张铁柱闻言,胸脯拍得砰砰响,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冬河,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当时在场亲眼看见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都是咱们本家近支,信得过。”
“回头我就挨家去说道说道,把利害关系讲清楚。”
“咱们老张家的人,肯定会帮着作证,把这事儿圆过去。”
“至于其他外姓或者关系远的,干脆就不提这茬,只说是矿上抚恤,给安排的出路。”
“跟他们说多了,反而容易生出是非,平白惹人嫉妒。”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低了些:
“不瞒你说,就这正式工的名额,连我听着都心里头直冒酸水,眼红得很呐!”
陈冬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羡慕了?”
张铁柱下意识就想点头,话到嘴边猛地刹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声道:
“算了吧算了吧,这样的好事,这样的羡慕,我可要不起,代价太大了。”
他叹了口气,神色正经起来。
“其实咱们村的父老乡亲,整体还算淳朴厚道,你可能不太清楚其他村子的情况。”
“你岳母大人的娘家李家村,那边跟咱们这儿差不多。”
“李老爷子,就是小雪她姥爷,为人刚正,但也不迂腐,把村子管得挺好,风气正。”
他掏出别在耳朵上的半截烟卷,划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继续道:
“可有的村子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歪风邪气一股接一股,村里的干部拉帮结派,欺上瞒下,搞得乌烟瘴气。有句话叫……叫啥来着?”
张铁柱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
他读的书不多,当年他爹说这话时的文绉绉的词儿,他记得大概意思,却忘了原词。
陈冬河看着他冥思苦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接口道:“上行下效。”
“对!对对对!就是这句话,上行下效!”张铁柱一拍脑门,“我爹就这么说的。上面的人不走正道,下面的人就有样学样,甚至变本加厉。”
“好些人跟他们沆瀣一气,在村子里作威作福,欺压良善,还自以为能瞒天过海。”
他吐出个烟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鄙夷和不解。
“我就想不通,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骑在别人头上显摆那点权力,能给他们带来啥实在的好处?何必呢?”
“迟早有一天,上面的人会腾出手来,跟他们算总账!”
张铁柱如今经常代替他爹去乡里开会,消息比一般村民灵通些。
他知道,眼下上面的形势还有些微妙,乡里也不愿意大张旗鼓地去收拾下面某些村子盘根错节的关系,怕惹麻烦。
加上村里人向来团结,尤其是一些宗族观念强的村子,外力强行介入很容易引发冲突。
这就导致了一些地方的情况愈发糟糕,某些人的气焰也愈发嚣张。
陈冬河听着,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但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铁柱哥,这世上,并不是谁都跟你,跟咱们村大多数乡亲一样,本本分分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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