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工业炼丹
第712章 工业炼丹 (第1/2页)天授十四年六月廿一,寅时三刻。
长安城西郊,铁脊山钢厂四号高炉旁临时改建的“格物丹房”内,蒸汽管道如巨蟒盘绕,十二名身着葛布道袍的孙思邈亲传弟子分列八卦方位,每人面前皆有一台格物院特制的铜质仪表盘,盘上指针随锅炉气压微微颤动。
丹房中央,一座三丈高的铬镁砖炉体在乙炔灯的冷白光下泛着青蓝色金属光泽,炉体外接四根碗口粗的蒸汽导管,导管尽头连接着墨衡亲自调试的恒温调控阀——这套系统能将炉内温度误差控制在正负五度,远超古法丹炉凭经验控温时动辄二三十度的波动。
李易立于炉前三步处,玄色蟒袍袖口用牛皮束带扎紧,腰间悬着李世民昨日才赐下的龙泉剑。
他身侧站着特赦出狱的前将作监大匠赵德言——此人因三年前私造弩机案被判流放,却在岭南矿场展现出惊人的冶炼天赋,被墨衡举荐后由李易亲批赦免,今日负责把控丹炉耐火层。
“殿下。”孙思邈银须微颤,双手捧着一尺见方的紫檀木盒走近,盒盖开启的瞬间,整座丹房内弥漫开混合着硫磺与甘松的奇异药香,“九转还魂参活性九成八,龙脑香取自南洋婆罗洲千年龙脑树芯,夜明珠灰乃前隋宫中旧藏隋侯珠研磨所得,其余四十五味辅药皆按《抱朴子·内篇》所载,经百骑司三日特运抵京。”
李易接过木盒,目光扫过盒内那株叶脉泛着金丝的赤参。
参体仅拇指粗细,却在乙炔灯下隐约流转着琥珀般的光泽,根须如发丝般纠缠成团,每根须尖都凝着米粒大小的晶莹露珠——这是侬阿大在雷州火山绝壁采集后,用浸过井水的苔藓层层包裹,由岭南水师快船换马不换人、沿新修的荆襄铁路疾驰七日七夜才送抵长安的极致鲜品。
“赵匠。”李易侧首。
赵德言立即躬身:“炉温已稳在三百二十度,铬镁砖内衬可抗一千五百度高温,蒸汽余温系统的十二个调节阀全部校验完毕。”
李易点头,将木盒交还孙思邈:“请孙真人开炉。”
卯时正,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半卧在铺设软垫的龙榻上,身上盖着苏绣锦被,面容比半月前又消瘦三分。
他手中拿着一份墨迹未干的奏章——那是李易昨夜呈上的《南洋三年建设纲要》,字里行间写着镇海城二期工程规划、印度洋护航商队建制、以及格物院声学所刚突破的“水下电报”技术雏形。
“陛下该服药了。”内侍总管王德捧着药碗跪在榻前,碗中是孙思邈今晨新调的润肺汤。
李世民接过药碗,目光却仍停留在奏章末尾那行朱批小字上:“……故儿臣以为,大唐海权当延伸至红海,非为征伐,实为护佑商路。待印度洋电报网建成,长安至狮子城讯息传递可缩至半日,届时四海疆域尽在掌中,万国商货汇于长安,方为真正的天朝气象。”
“这孩子的格局……”李世民饮尽汤药,苦味在喉间化开,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绽开点点暗红。
王德脸色骤变,正要唤太医,却被李世民抬手制止。
“召苏定方。”皇帝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朕要听百骑司今日的晨报。”
辰时初,格物丹房。
丹炉已升温至四百七十度,炉顶八孔开始蒸腾出淡青色烟雾。
孙思邈立于乾位,手持桃木剑踏罡步斗,十二名弟子同步转动面前仪表盘上的铜制旋钮——这套由墨衡设计的“八卦控温阵”,实则是将丹经中的五行生克转化为蒸汽压力与阀门开合的精确对应。
“投龙脑香三钱!”孙思邈高喝。
坎位弟子立即打开身旁的铜制投料口,用银匙将研磨如雪的龙脑香粉末送入炉中。
刹那间,药香转为凛冽的松柏气息,炉内传来“噼啪”轻响。
李易站在丹房东侧的观测台,透过水晶观察窗紧盯炉内情况。
这面窗用的是铁脊山玻璃厂新产的单向透光水晶,厚达三寸,能耐受八百度高温。
窗后,九转还魂参已在炉心玉台上缓缓舒展根须,参体表面那层琥珀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炉内蒸腾的药气中。
“殿下。”墨衡匆匆从丹房外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刚译毕的电报,“镇海城急报,佛郎机残部勾结阿拉伯海盗,三日前袭击了我们在霍尔木兹的商馆,冯总督已派猎隼级巡逻艇前往清剿。”
李易接过电报,目光扫过“伤亡十七人”、“商货损失价值八万贯”等字眼时,眉头微微一蹙。
“冯盎在报中请示,是否要按原计划西进亚丁湾。”墨衡低声道,“刘仁轨的舰队已在锡兰休整半月,若此刻开拔,七日内可抵阿拉伯海。”
李易沉默片刻,转身走向丹房西侧的书案。
案上铺着格物院绘制的《坤舆全图》,从长安延伸出的红色铁路线已触及安南,蓝色航道线则如蛛网般覆盖整个南洋。
他的手指沿着狮子城一路西划,经过马六甲、锡兰、霍尔木兹,最终停在红海入口的曼德海峡。
“告诉冯盎和刘仁轨。”李易提起朱笔,在电报回执上疾书,“按原计划西进,但不必求战。舰队抵达亚丁湾后,在沿岸择三处良港建立补给站,每站驻暴雨级炮艇两艘、陆战队三百。若遇袭击,可还击;若敌方避战,则公开勘测航道、设立灯塔,把大唐的旗号和《海权通告》贴遍每一个港口。”
墨衡迟疑道:“殿下,佛郎机东方舰队虽灭,但其本土仍有上百艘战列舰。若我们西进过快,恐引来泰西诸国联合反扑……”
“所以他们才敢袭击霍尔木兹。”李易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墨监正,你以为格物院这三年来为何要全力攻关铬合金钢、苦味酸炸药、管退式速射炮?”
不待墨衡回答,他自顾自说道:“不是为了防御,是为了定规矩。从古至今,海上的规矩都是最强者定的——郑和下西洋时,大明船队所到之处万国宾服,不是因为永乐皇帝仁德,而是因为宝船比他们的城楼还高。如今大唐的蒸汽铁甲舰、后膛舰炮、铬钢穿甲弹,就是新时代的宝船。”
他指向地图上的红海:“我们要让泰西诸国明白,从马六甲到亚丁湾这两万里航道,以后得按大唐的规矩走。愿通商,长安有鸿胪寺接待;敢动武……”他敲了敲图上标注的“雷霆火岸防炮阵地”,“铁脊山钢厂现在月产特种钢一万八千吨,足够造三十艘暴雨级炮艇。他们来多少,我们就能击沉多少。”
巳时三刻,丹炉温度升至五百二十度。
炉内已投入三十七味辅药,九转还魂参的根须完全展开,在炉心玉台上形成一幅浑然天成的太极图案。
孙思邈额角渗出细汗,手中桃木剑的舞动却丝毫未乱——这位年近百岁的老神医,此刻正以毕生修为调动丹房内的“气”,引导药力循着古丹经记载的轨迹融合。
赵德言突然低呼:“炉压异常!”
李易疾步走到仪表盘前,只见代表炉压的铜指针正微微颤动,从正常的“巽位三格”缓缓爬向“离位四格”。按设计,铬镁砖丹炉的最高承压是离位五格,一旦超过,炉体接缝处的密封层可能崩裂。
“哪味药出问题了?”李易看向孙思邈。
老神医闭目感应片刻,沉声道:“是夜明珠灰。此物乃隋侯珠研磨,珠体曾随葬隋炀帝陵寝三十载,阴气极重。投入阳火丹炉后,阴阳相冲,导致炉内药气激荡。”
“如何化解?”
“需以至阳之物调和。”孙思邈睁开眼,目光落在李易腰间的龙泉剑上,“殿下此剑,可是武德年间以陨铁所铸?”
李易解下佩剑:“这是皇爷爷赐我的及冠礼。剑身确含天外陨铁,格物院曾检测出其中蕴有稀有的‘阳炎金’成分。”
“便是此物!”孙思邈眼睛一亮,“请殿下取剑身三寸,研磨成粉投入炉中,以天外至阳调和地脉至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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