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两代师者的课堂心声
第180章：两代师者的课堂心声 (第1/2页)寒假刚过，江城的春风还带着几分料峭，吹在办公楼的玻璃上，留下一层薄薄的雾汽。我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新学期教学计划表，目光落在“课堂教学质量评估”那一行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每年这个时候，关于课堂纪律、教学效果的讨论就会多起来，尤其是在高校里，抬头率、出勤率这些词，像是绕不开的魔咒，压在每一位教师的心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股淡淡的奶茶香，我抬头一看，是我的侄女鹿晓晓。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手里还提着一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用想也知道，装的是博士论文的相关资料和新学期的备课教案。
“大伯，忙着呢？”鹿晓晓笑着走进来，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顺势坐了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我这寒假也没闲着，一边改博士论文，一边备新学期的课，感觉比上课还累。”
我放下手里的计划表，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辛苦了，晓晓。民办三本的课不好带，你还要兼顾博士在读，确实不容易。怎么样，新学期的课表出来了吗？还是带那几门专业课？”
鹿晓晓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依旧是那两门熟悉的专业课程——《市场营销学》与《消费者行为学》，每一个班级都有五六十名学生，其中不乏一些调皮捣蛋、难以管教之人。原本期望着能够利用寒假这段时间认真修改一下自己的论文，但万万没想到，学校竟然早早地就通知我们需要开始准备新学期的课程，并且强调本学期将会加强对课堂纪律的严格考核。特别是对于所谓的“抬头率”更是提出了极高的要求，明确规定必须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才行。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让人感到无比烦闷，仿佛心头被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一般。
我缓缓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关于‘抬头率’这件事情啊，的确可以说是如今各大高等院校普遍存在的一种弊病。无论是公立大学还是私立学院似乎都将其视为评估教师教学成效的一项重要硬性标准。那么，你们学校对此究竟有多重视呢？”
鹿晓晓闻言不禁皱紧了眉头，脸上流露出满满的无可奈何之意，轻声叹息道：“那可真是相当严厉啊！我们教务处的老师们每隔一周便会采取随机性的方式前往各个教室检查学生们的‘抬头率’情况，而且每次都会用相机拍下照片作为证据留存起来。倘若哪个班级的‘抬头率’未能达到规定的标准，那么相关任课教师不但会被扣减一定比例的平时成绩分数，还可能会被责令撰写检讨书以作反省。更为严重的是，如果这种状况持续发生下去，极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到最终的年度评优工作哦……”我一个年轻老师，本来就没什么教学经验，现在还要花一半的精力盯着学生抬头，讲课的思路都被打断好几次。”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大伯，你是不知道，我们班那些学生，上课的时候，表面上抬头看着你，眼神都是散的，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有的学生把手机放在课本下面，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假装在翻书；有的学生趴在桌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看似抬头，其实早就睡着了；还有的学生，干脆把书立起来，挡着自己的脸，在下面刷抖音、玩游戏，你提醒他一次，他收敛几分钟，过一会儿又故态复萌。”
“我试过很多办法，”鹿晓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一开始，我会温柔地提醒他们，让他们把手机收起来，认真听讲。可有的学生根本不当回事，还会白我一眼，说‘老师，我听着呢，不用你管’。后来，我想着严厉一点，点名批评几个调皮的学生，结果反而引发了冲突。有一次，一个男生上课玩手机，我让他把手机交上来，他直接拍桌子站起来，说‘我花钱上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不着’，然后摔门就走了，弄得我特别尴尬，整堂课的节奏都被打乱了。”
我轻轻地拍了拍她那略显单薄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啦，如今这个时代的学生们，他们的性格往往都十分鲜明且独特，想要管理好这样一群年轻人，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而且你刚刚踏入职场没多久，同时还要攻读博士学位，可以想象得到你所承受的压力有多大。不过没关系，凡事都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嘛，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下去，相信总有一天能够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来应对眼前的难题哦！”
听到我的这番话后，鹿晓晓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并端起桌上的水杯轻抿了一小口。稍作停顿之后，她接着开口说道：“其实道理我都懂，但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有些焦急不安呀。当初之所以选择继续深造并考取博士研究生，无非就是希望将来毕业以后可以成功跳槽至一所公立高等院校任教，从而彻底改变目前这种艰难困苦的处境罢了。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无情——迄今为止，就连最基本的课堂秩序和纪律问题我都无法妥善处理妥当，如果接下来的教学质量评估成绩未能达到合格标准，那么恐怕不仅仅只是失去跳槽机会这么简单咯，搞不好还可能面临着无法顺利获得博士学位以及被辞退现有工作等一系列严峻挑战呢……唉，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选择从事教师这份职业？毕竟我们平日里不仅要花费大量精力精心准备每一堂课，还要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实际授课当中；可到头来呢，反倒得成天绞尽脑汁去琢磨如何提高所谓的‘抬头率’，以至于根本无暇顾及那些更为重要的、真正意义上的传道授业解惑之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老鹿，忙着呢？我刚在楼上科发院咨询了今年省社科基金的申报事宜，谈完了就下楼来你办公室看看你。”
我抬头一看，是老朋友孟菲菲教授。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大衣，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虽然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但精神头依旧很好，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教学名师的风范。孟菲菲如今已成为江城科技大学备受瞩目的大牌教授，执教生涯将近三十载岁月，可谓是桃李满园、声名远扬。多年来，凭借着卓越的教学成就和深厚的学术造诣，她屡次荣获校内优秀教学名师殊荣。时光荏苒，距离这位德高望重的教育家光荣退休仅有短短四年光阴。
"菲菲啊，快来这边儿坐坐！"见老友登门拜访，我赶忙站起身来，满脸笑意地迎上前去，热情寒暄道，"正巧呀，我那侄女鹿晓晓也在这呢，你们二位不妨一同切磋切磋教学经验哦。"说罢，我侧身将孟菲菲请至客厅中央落座，并顺手为其斟满一杯温热适中的清水，双手呈递于前。
孟菲菲目光转向鹿晓晓，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和蔼可亲的微笑："原来是鹿晓晓啊，听说你仍在攻读博士学位呐，着实不易啊！方才你们姑侄二人正在谈论何事呀？"鹿晓晓闻言，急忙从座位上站起身子，毕恭毕敬地回应道："孟教授您好，久闻您大名如雷贯耳，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今日得此良机与您相见，实乃晚辈三生有幸。我一直渴望能有机会向您讨教一些关于教学领域的疑难困惑，恳请孟教授不吝赐教。"
"哎呀呀，小姑娘何必如此拘谨生分呢！咱们可都算是教育界的同仁啦，彼此之间相互探讨、共同进步才是正途嘛。"孟菲菲轻轻摆了摆手，表示无需太过客套，然后悠然自得地在沙发上落定身形。
孟菲菲微笑着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小口后，将视线移到眼前这位年轻而充满朝气的女老师——鹿晓晓身上，并饶有兴致地开口询问道："小丫头片子啊！你教书多少年啦？在民办高校任教，会不会比那些公办院校更为艰辛呢？"
鹿晓晓轻点颔首，表示认同地点头回应道："孟教授您说得没错呀，我已经从教整整三个春秋咯，但其中滋味儿实在难言呐。咱们学校对于课堂纪律那可是相当严格把控哦，特别是对所谓'抬头率'有着极高标准和要求呢。所以嘛，俺每日授课时不得不耗费大量心力去紧盯每一个学生，生怕他们走神或者分心。有时忙完一天下来，真感觉自己已是心力交瘁、疲惫不堪喽。就在刚刚，我还正对着自家小叔大吐苦水呢，满心疑惑到底应当如何有效地管控好课堂秩序，又该怎样激发起这帮孩子们内心深处真正的求知欲望与热情哟。"
当耳闻"抬头率"这一词汇时，原本挂在孟菲菲面庞之上如春花绽放般灿烂的笑颜竟微微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淡淡的愁容以及一声轻叹："唉……岂止是尔等民办高校如此这般啊，即便是咱堂堂公办高等学府亦是毫无二致哩！现如今这该死的'抬头率'仿佛已然演变成束缚我辈教师手脚的一道无法挣脱之魔咒啦。想当年，老夫执教将近三十载岁月里，可从未遭遇过如今这般令人生厌且棘手至极之事啊！"
我坐在一旁，端着水杯，饶有兴趣地听着她们俩聊天，看着眼前这两位截然不同的教师形象——一位即将步入职业生涯的终点线，而另一位则刚刚踏入这个领域；一位饱经风霜且经验老到，而另一位却显得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这样强烈对比下的两人之间展开对话，仿佛注定会迸发出别样的思维火花，并引领着我去探寻当今高等院校教师们所处的现实境遇。
孟菲菲斜倚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眼神略带追忆般地凝视着远方，轻声缓述道："遥想当年我初登讲台之际，那时的课堂氛围与如今大相径庭。彼时的学子们，即便其中不乏一些顽皮捣蛋之辈，但绝大多数人对学习机会倍加珍视。上课时，他们全神贯注，聚精会神聆听教诲，踊跃参与互动环节。当老师们授课时，台下鸦雀无声，唯有沙沙作响的笔声在记录重点内容。那个年代，作为教师的我们将全部心力投入于钻研教学资料、改良教学手段之上，一心只想着如何以最佳方式向学生传授知识，怎样才能帮助他们获取更为实用的学问。"
话锋一转，孟菲菲轻轻叹息一声，同时无奈地摇了摇头，言语间流露出深深的慨叹之情："然而时至今日啊！世事变迁，时代更迭，连带着学生群体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大学生，从小就接触手机、电脑，注意力很难集中，上课的时候，手机不离手，好像手机才是他们的全部。我每次上课，刚一走进教室，就会看到一片低头的身影，不管我怎么提醒，怎么强调，他们还是我行我素。有时候，我甚至会开玩笑说，我的课堂，不是在讲课，而是在跟手机‘抢学生’。”
鹿晓晓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并随声应和着说：“是啊，孟教授所言极是！对于这一点，我也是感同身受啊。咱们班里那些个学生呀，一到上课时间，那手机可就跟长在了桌面上似的，时不时就得拿起来瞅两眼，好像生怕错过了啥重要信息似的。我偶尔在课上提几个问题吧，好家伙，底下立马变得鸦雀无声，一个个全都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得低低的，压根儿没人搭理我。非得等我点了名，他们才会手忙脚乱、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然后用那种懵懵懂懂、不知所措的眼神望着我，完全不晓得我刚才到底问了些啥。”
“而且啊，比这个还要麻烦得多呢！”孟菲菲皱起眉头，继续抱怨道，“如今这些小娃娃们，个个都是自尊心爆棚，同时又极其叛逆，根本就容不得别人稍微严厉一点儿地去斥责或者管教他们。更别提没收他们的手机啦，那简直就是捅马蜂窝嘛！有一回，我正在讲台上讲课呢，忽然瞥见前排有个小鬼头正鬼鬼祟祟地低头摆弄着手机。我好心好意地连着提醒了他三遍，可这家伙居然无动于衷，依旧我行我素。这下子我可忍不了啦，于是便径直走到他跟前，要求他立刻将手机上交。谁知这小子竟然二话不说，当场就跟我翻了脸，不但指责我侵犯了他的个人隐私权，甚至扬言要向学校领导告发我呢！”最后，还是班长过来调解，才没有把事情闹大。”
“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鹿晓晓激动地说道，“有一次，一个女生上课的时候，一边玩手机，一边跟旁边的同学交头接耳，我提醒了她一次，她不仅不听，还跟我顶嘴，说‘我上课玩不玩手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讲你的课就行了’。我当时特别生气，但是又不能跟她硬刚，只能强压着怒火，继续讲课，那堂课，我讲得特别别扭，心情也差到了极点。”
孟菲菲看着鹿晓晓，眼神里满是理解：“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小姑娘。我们当老师的，谁不想安安心心地讲课，谁不想让学生学到知识？可现在，我们的精力，大部分都用在了维持课堂表面的‘繁荣’上，用在了抓抬头率上，反而忽略了教学的本质。学校把抬头率当成衡量教学效果的重要指标，好像只要学生抬头了，教学效果就一定好，可实际上，这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形式主义。”
“我记得有一次，学校教务处的老师来查抬头率，我特意放慢了讲课速度，反复强调一些简单的知识点，还插入了很多笑话和段子，就是为了让学生抬头。那堂课，抬头率确实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教务处的老师很满意，还表扬了我。可我自己心里清楚，那堂课，学生们虽然抬头了，但真正听进去的东西很少，他们只是被笑话和段子吸引了，课后问他们相关的知识点，他们还是一问三不知。”孟菲菲的语气里满是无奈，“那时候我就想，我们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是教师，不是演员，课堂也不是舞台，不需要我们去表演，更不需要学生去配合我们‘演戏’。”
鹿晓晓点了点头，说道：“孟教授，您说得太对了。我们学校也是这样，为了提高抬头率，要求我们每节课都要随机点名，还要让学生回答问题，不管学生会不会，都要强迫他们抬头。我有时候觉得，这样的课堂，真的没有意义。我们辛辛苦苦备课，讲的都是对学生有用的知识，可学生们根本不珍惜，只是机械地配合我们抬头、回答问题，到头来，什么也没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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