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人族刀锋不绝,杀戮永不停息!
第332章 人族刀锋不绝,杀戮永不停息! (第2/2页)空气仿佛凝固了。
谭虎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能感受到血疤那股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杀意......像是一头饿了三天的猛兽,随时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但他没有退。
反手扣上背后的大戟,左手探入怀中,猛地扯出那块血色晶石......
“血疤,住手!”
厉喝声中,那块晶石在篝火的映照下,折射出诡异的血色光芒。
血疤的目光落在晶石上的瞬间......
瞳孔骤缩。
那满身的杀意,硬生生凝固。
他死死盯着谭虎手中的血色晶石,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这是……”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眼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做某种激烈的天人交战。
片刻后......
杀意如潮水般褪去。
血疤深吸一口气,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谭虎,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是谁?你们把圣子干掉了?就凭你们这些杂碎?”
“哈?”
谭虎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血疤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警惕,以及一丝明晃晃的......就凭你们?也能干掉圣子?......的不屑,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明白,这地方不是解释的好场合......周围那些三教九流的眼睛还都盯着呢。
谭虎收起血色晶石,冲血疤抬了抬下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说?”
血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即点点头,转身向帐篷走去,丢下一句简短的话:
“进来。”
那语气不容置疑,却也没有了方才的杀意。
谭虎回头冲潘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人在外面守着,自己抬脚跟了上去。
众人鱼贯而入,才发现这座帐篷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几十人进入其中,竟丝毫不显拥挤。
帐篷内部布置简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正中央,两尊雕像一左一右,静静矗立。
左边那尊稍大得雕像,是一个端坐在黄铜王座上的人形。
通体漆黑,面目狰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獠牙,周身缠绕着扭曲的邪能纹路,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血神教的信仰图腾-血神!
右边那尊稍小的......谭虎的嘴角抽了抽。
那是一尊人类雕像,姿态张扬,一柄长刀扛在肩上,作仰天长啸状。
那刀,刀身修长,刀柄狼头吞首......分明就是血浮屠。
那雕像,昂首挺胸,眉眼间那股气质,那股“老子天下第一,不服来砍”的逼味儿……
谭虎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嘴角抽得越厉害。
这不就是他大哥吗?!
他心中那点紧张早就被冲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来回翻滚......
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混到这种程度的?
这一瞬,他心中对大哥的敬佩,简直叹为观止。
“说吧!血晶怎么在你手上!你们把圣子弄死了!?”
血疤大马金刀地坐在帐篷内唯一的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谭虎。
那张庄稼汉似的脸上,此刻没有仇恨,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谭虎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硬着头皮开口:
“呃……你说的圣子是我大哥。我大哥说了,有关于邪教的事,就找你。”
血疤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点了点头:
“既然是圣子的圣谕,我自当遵守。”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淡了几分:
“说吧,找我什么事。”
谭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说......
“我们要砍死你们,你喊你们信徒排好队”吧?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血疤的耐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原本以为,圣子既然通知他,必定是要带领他们进行一场盛大的杀戮,用鲜血取悦伟大的血神。
他在这里等了一天,满心期待,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帮乳臭未干的小崽子。
要不是那块血晶做不了假......
他早就动手了。
此刻,他眼底的猩红色光芒再次亮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危险起来,像一头被撩拨到极限的凶兽,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谭虎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我需要你们信徒的情报......位置、人数。我们要肃清血神教。”
这话一出口,别说血疤,就连谭虎自己都觉得离谱。
身后的潘旭等人更是面面相觑,嘴角直抽。
让一个邪教教首把自己教众的位置交出来,然后让他们去杀......
这操作,怎么说呢……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血疤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竟然一脸兴奋?
“你的意思是说....”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圣子让我选一些取死有道,信仰不坚定的信徒,以厮杀、以他们的鲜血和颅骨,来献祭吾神?”
谭虎眼睛一亮,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对对对对对!我大哥就是这个意思!精挑细选,取死有道,一个都不能浪费!”
血疤仰天大笑,那笑声震得帐篷都在颤抖:
“好好好!真不愧是圣子!”
他眼中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
“圣子还没有忘记我血神教,没有忘记他的仆人……”
看着血疤那一脸感动的模样,谭虎嘴角抽了抽。
脑海中突然浮现大哥当年说过的那句话......
“那是个神经病。不过……人还挺听话,就是脑子不太好。”
当时他还觉得大哥这话说得太扯淡了。
现在一看......大哥,您说得可太对了。
血疤大笑之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谭虎,眼中的猩红光芒跳动得愈发剧烈,像是两团燃烧的血焰。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圣子要你们祭祀吾神,那我便立即召集信徒……”
他目光扫过谭虎身后的众人,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狂热的表情:
“即刻开启杀戮祭祀。我会安排信徒,......一批一批地来,和你们公平厮杀”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病态的虔诚:
“希望你们能用一场完美的杀戮盛宴,来取悦伟大的血神。”
顿了顿,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你们死在了祭祀之中……你们的头颅,就是献给吾神最好的祭品。”
帐篷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谭虎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潘旭众人一眼。
潘旭面无表情,但眼神之中充斥着难以置信以及离谱......那表情分明在说:这他妈也行?
沈清雪嘴角抽了抽,赵铁生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血疤却不管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转过身去,面对着那尊狰狞的血神雕像,缓缓跪了下来。
他双手高举过顶,额头抵地,嘴里开始念叨着某种晦涩难懂的祷词,声音低沉而狂热,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谭虎看着跪伏在地、神神叨叨的血疤,嘴角抽了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血神教都是神经病吧!
其实也不怪谭虎他们觉得离谱。
在血神教的教义里,在血疤这类狂信徒的眼中,什么立场、什么阵营、什么敌我......全都是狗屁不通的东西。
他们只认一件事:战斗、杀戮、鲜血、颅骨。
只要能带来这些,能取悦血神,那就够了。
管他是自己人还是外人?
管他是信徒还是敌人?
血神欣赏的是强大的战士,欣赏的是酣畅淋漓的厮杀。
只要你够能打,够能杀,够能带给血神一场精彩的战斗......
那你就是血神的信徒。
不管你信不信仰祂,不管你愿不愿意,在血疤眼里,你就是。
所以当谭虎拿出血晶,说出“要肃清血神教”的时候......
血疤非但没有被出卖的愤怒,反而觉得这是一场圣子亲自安排的盛大祭祀。
那些“取死有道”的信徒,他们的鲜血和颅骨,就是献给血神最好的祭品。
而那些能杀出一条血路的人......同样也是。
谭虎想通了这一层,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们,压低声音说了句:
“我算是明白我大哥为啥说他是神经病了。”
潘旭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没事,目的达到了。一批一批来,省得我们到处找了。”
谭虎沉默了两秒,幽幽说道:
“也是……不过大哥说得真没错......”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他是真听话啊。”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
好像……还真没法反驳。
但谭虎还不知道,离谱的还在后面。
当他被血神注视,真正踏入血神角斗场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离谱”。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脚下是暗红色的沙土,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坐满了形形色色的战士虚影。
他们有的在嘶吼,有的在狂笑,有的跪伏在地,对着角斗场上空那团扭曲的血色虚影疯狂叩首。
第四序列之上....
一座由万千断裂刀刃铸成,锋刃朝外,寒光凛冽......那是寂灭者的万刃王座。
另一座由巨兽骸骨堆砌而成,骨色苍白,气势磅礴......那是屠杀者的龙狼王座。
两座王座之上,各端坐着一道精神虚影。
万刃王座上的那道身影......是他大哥的脸。
然而,王座旁那些神选战士的虚影,却对着那道身影疯狂嘶吼,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与杀意:
“韦正......!”
“韦正......!”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
而另一侧的龙狼王座。
那道身影......是韦正的脸。
可周围的战士虚影,却对着那张脸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声音里交织着恐惧与狂热:
“谭行......!”
“谭行......!”
他大哥的脸,被叫做韦正。
韦正的脸,被叫做谭行。
当时的谭虎只觉得一万头异兽奔腾而过,把他的认知踩得稀碎。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就他妈是个巨大的戏班子吧?!
......
就在谭虎他们准备和血疤进行一场“刺激无比”的杀戮祭祀的时候......
异域北境,二十三区,溪流部。
此刻的溪流部,早已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溪流部赖以成名的清澈水系被染成了暗红色,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河滩上,有的还保持着战斗时的姿态,有的已经被水流冲到了下游。
谭行浑身浴血,当他踏上溪流部的中央祭坛的时候,靴底的血浆已经凝成一层黏腻的薄膜。
溪流部完了。
他站在最高处,俯视着这片曾经以水为傲的领地......
如今溪水被染成锈红色,尸体叠着尸体堵在河道拐弯处,有几具被水流推着撞上礁石,卡在那里,随着水波一起一伏,像某种无声的告饶。
空气里的腥味浓得发甜。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作战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伤痕、爪印交叠在一起,有几处破口翻着皮肉,那是他和那尊名叫水魈下位邪神投影战斗激烈厮杀的证明。
“摁住了。”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石心和枯藤从左右两侧将溪流部首领水行死死压跪在他面前。
水行的双臂被石心反剪到背后,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枯藤一脚踹在他的膝弯,迫使他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几乎贴着谭行的靴尖。
这位曾经与人类天人合一境强者比肩的溪流部首领,此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两个同级别首领的联手压制,让他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只剩喘息的份。
“你们这些叛徒……”
水行嘴角溢血,艰难地扭过头,死死盯着石心和枯藤,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投靠人类......不怕神降下惩罚吗?!”
石心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骨节错位的脆响从水行肩头传出。
枯藤沉默不语。
谭行低头看着水行。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
只是看着。
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没用的东西。
“神?”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几乎没有起伏。
但正是这种平,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你们那个叫水魈的伪神,祂的意识投影,刚刚被我打跑了。”
他蹲下身,与水行平视,一字一顿:
“你们的神,不敢招惹人族。”
水行瞳孔骤缩,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谭行已经站直了。
他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脚抬起来,踩在水行肩上,将整个人踩趴在地。
靴底碾着肩骨,不疾不徐地加力。
“给你两个选择。”
声音从高处落下来,让水行恐惧的浑身颤抖。
“第一,臣服。”
脚下微微用力,肩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第二......”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周尸横遍野的溪流部营地,语气里没有杀意,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亡族灭种。”
水行浑身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臣服?
他堂堂溪流部首领,向一个人类臣服?
可如果不臣服……
他艰难地抬起头,对上谭行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凶戾和冷漠。
水行喉结滚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臣服。”
谭行看着他。
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晚了。”
“我们人类,不需要墙头草。”
水行瞳孔猛然放大......
血色刀光划过。
头颅飞起,鲜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浇在祭坛的石板上,顺着缝隙往下淌。
谭行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转向石心和枯藤,声音陡然拔高:
“整合溪流部......投降不杀!”
石心和枯藤看着滚落在地的首领头颅,神色微变。
同为异族首领,心中难免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凉意。
但下一秒,谭行的目光扫过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让两人如坠冰窟。
所有杂念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两人咬了咬牙,用溪流部的语言嘶声吼道:
“投降不杀!”
然而,回应他们的不是跪地求饶,而是更加疯狂的嘶吼。
溪流部的族人看见族长身死,非但没有胆寒,反而像被捅了窝的毒蜂,红着眼睛朝谭行扑来。
“杀了他!”
“为族长报仇!”
“人类必须死!”
谭行目光一凛。
他没有后退,反而身形爆闪,如鬼魅般径直撞入人群。
一刀斩落冲在最前面的溪流部战士,反手抓住还在滴血的头颅,高高举起,用溪流部的语言沉声吼道:
“一人不跪,阵斩十人!”
声音如惊雷炸响,在血色的战场上回荡。
几乎是同一瞬间,龚尊从侧面杀出。
他没有用刀,而是徒手捏住一名溪流部战士的脖子,五指收紧,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将尸体甩在地上,直接扯断脖颈,拎起头颅,学着谭行的腔调吼道:
“一人不跪,阵斩十人!”
完颜拈花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刀光如匹练,每一次闪现都有一颗头颅飞起。
他身上早已被染成血红,脸上溅满血点,但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他弯腰拎起头颅,声音冷厉:
“一人不跪,阵斩十人。”
苏轮和辛羿对视一眼,眼中凶性暴涨。
苏轮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要带起一蓬血雾;
辛羿手中弓箭则如毒蛇般精准,箭箭封喉。
两人各自击杀几名叫嚣最凶的溪流部战士,同时吼道:
“一人不跪,阵斩十人!”
五个人,五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交织,带着血腥的威压,像一柄柄重锤砸在每一个溪流部族人的胸口。
谭行拎着那颗头颅,站在尸堆之上,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异族的脸。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浴血,眼神凶戾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第一个溪流部战士扔下了武器。
他的双手在颤抖,膝盖在发软,终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被血浸透的地面。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成片成片的溪流部族人跪了下来。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呜咽,有的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上。
没有任何异族再敢抬头看那个人类。
谭行环顾四周,目光所过之处,再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他甩了甩血浮屠刀刃上的血珠,拎起水行的头颅,随手丢给石心。
“挂起来。”
他的声音很淡,随即顿了顿,目光扫过溪流部营地深处那座用白骨和兽牙堆砌的祭坛.....
那里供奉着水魈的粗糙神像,一张扭曲的、半人半鱼的脸,此刻正俯视着满地的尸体。
谭行嘴角微微一扯。
“就挂在它们祭拜的神像之上。”
“让它们看看,我人族的博爱!”
石心接住头颅,手微微一顿。她抬头看了眼那座祭坛,又看了看谭行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出声,转身照办。
谭行抬起头,望向远方。
“雾语部……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溅到唇边的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完颜拈花从尸堆里拔出刀,刀刃与骨头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抬起手臂,用袖口擦去溅到脸上的血点,动作不紧不慢。
脸上没有表情,他看向谭行,眼底深处燃着火焰。
苏轮将一颗头颅挂上祭坛的尖刺,退后两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他拍了拍手,像完成了一件艺术品,然后转身站到谭行身侧,双手抱臂,看着自己的作品笑道:
“这要是能拍下来传回联邦,绝对是他娘的艺术品!”
龚尊没有看祭坛,也没有看尸体。
他一直在擦拭着拳刃之上的血渍,一边擦着一边朝着谭行方向走去,直至与其他人并肩而立。
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怜悯,只有赤裸裸的兴奋。
辛羿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踩过一具溪流部战士的尸体,没有绕行,靴底碾过那张扭曲的脸,步伐稳定,眼神漠然。
他站到完颜拈花身旁,微微偏头,眯起眼睛。
五人齐齐望向远方。
风从山谷里灌进来,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吹动他们破损的作战服衣角。
五个浑身浴血的少年,站在尸山之上,目光穿透夜色,锁定了下一个猎物。
他们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于异族,对于异端......
这些根正苗红、从小在联邦旗帜下长大、经受过最正统义务教育的少年侩子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从骨子里刻进去、从识字那天起就被反复灌输的信念:
异族,就是异类。
异类,就是敌人。
敌人,就该死。
零容忍。
全部杀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敢呲牙......
就亡族灭种。
这不是残忍,这是立场。
这不是嗜杀,这是......常识。
就像水往低处流,就像刀锋割开血肉.....自然而然,天经地义。
五道浴血的身影站在尸堆与溪流之间,夜风裹着浓重的铁锈猩味,吹动他们破损的作战服衣角。
祭坛上,水行的头颅被高高挂在那尊半人半鱼的神像面前,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周围一圈溪流部战士的头颅像一串狰狞的果实,在风中微微晃动。
谭行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餍足的、近乎赏心悦目的满意......像是屠夫看着挂满架子的鲜肉,清点今日的收成。
“打扫战场。”
“然后回石心部......”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轻蔑:
“它们那里地方大。”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石心和枯藤脊背一僵。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慌。
他们听懂了谭行话里的意思。
石心部的领地,已经被这群人类当成了自家的仓库。
地盘、资源、一切,在这些人类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待取的存粮。
谭行懒得理会两人的反应,迈步向前,靴底踏在血泊中,溅起暗红的水花。
身后四人无声跟上。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那些跪伏在地的溪流部俘虏,没有人多看一眼祭坛上悬挂的头颅。
他们的脚步整齐而沉稳。
完颜拈花走在谭行左后方。刀已归鞘,但他的右手始终垂在刀柄三寸之内......这是经年累月养成的本能,随时可以再次出刀。
苏轮走在右后方,目光扫视着两侧的黑暗。那双眼睛里没有警惕,只有狩猎者特有的漫不经心的从容。
他在看,但不是防备,是在评估......评估这片土地的价值,评估下一个猎物的弱点。
龚尊走在最后,步伐最慢,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祭坛上的头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还不够尽兴。
辛羿走在完颜拈花身侧,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低头看了眼靴底沾上的血迹,微微皱了皱眉,轻骂一声:
“真脏。”
五道身影穿过溪流部的营地,走过跪伏的俘虏身边,走过横陈的尸体旁边,走过那座挂着水行头颅的祭坛。没有人多看一眼。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夜风中,只剩下祭坛上头颅轻轻晃动的声音,和溪水冲刷暗红河岸的呜咽。
谭行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他舔了舔嘴唇,舌尖还残留着血腥味。
“人族刀锋不绝……”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完颜拈花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杀戮永不停息。”
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五道身影继续前行,月光把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血流成河的溪流部。
前方,是更多的战场,更多的头颅,更多的......亡族灭种。
人族刀锋不绝。
杀戮永不停息。
这是他们的信念,他们的立场,他们的常识。
这是悬在每一个异族头顶的刀......
是人类蛰伏几百年后,愤而拔出的刀。
人类刀锋所指......皆为联邦疆土。
异族不该存在。
就这么简单。
就像人看到蟑螂,不会恨蟑螂...就只是会踩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