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自留地

第24章 自留地 (第2/2页)

一个瘦弱的青年刚用石块砸倒了面前的中年汉子，还未来得及喘息，侧肋便猛地一凉，一截削尖的竹竿从背后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愕然低头，看着染血的竹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缓缓倒下，眼中最后映出的，是另一双为了抢夺他手中石块而迅速逼近的、布满血丝的疯狂眼睛。
　　
　　断肢与内脏偶尔在人群中飞起，暗红色的血液早已浸透了广场石板的缝隙，汇聚成一道道粘稠的细流，蜿蜒流向低洼处，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
　　
　　有人倒下后还未死透，便被数只脚践踏而过，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广场边缘的高台之下，一名身着暗紫色长袍、面容阴鸷的执事长老负手而立。
　　
　　“都听清楚了！我血煞宗，不要废物，不要心慈手软的绵羊！看见你们脚下的血了吗？这就是通往魔道的阶梯！杀！杀光你眼前能动的！最后还能站着的五十人，便有资格入我外门，习我血煞秘法，得享血食供奉！若是表现‘出众’……”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扫过几个尤其凶悍、身上已挂满伤痕却依然疯狂攻击的身影。
　　
　　“或许能被哪位长老、甚至宗主看中，一步登天也未可知！记住，在这里，怜悯就是自杀！弱肉强食，乃天地至理！继续！”
　　
　　他的话语如同催命的符咒，让场中的厮杀更加惨烈了几分。
　　
　　为了那渺茫的五十个名额，更多的人抛弃了最后一丝人性，眼中只剩下野兽般的求生与疯狂。
　　
　　而在广场正前方，地势更高的观礼台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白玉雕栏，黑檀茶几，香炉中升起袅袅带着异香的青烟。
　　
　　两名男子正对坐饮茶，俯瞰着下方修罗场般的景象。
　　
　　其中一人，身着华丽至极的黑红血袍，袍服上以暗金丝线绣着翻腾的血海与狰狞的魔首，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扑出噬人。
　　
　　他微微眯着眼，目光扫过广场上每一处惨烈的角落，眼中不时掠过一丝兴奋的血丝，喉间发出几不可闻的满足轻叹，仿佛下方那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是他佐茶的绝妙点心。
　　
　　这时，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身旁中年男子。
　　
　　“听闻郭先生这些年来云游四方，足迹遍及五地诸多宗派，见识广博。不知今日观我血煞宗这‘入门遴选’，觉得……如何？”
　　
　　郭先生身后，宋思明与平安并肩而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下方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所牵引。
　　
　　两人虽知世道艰险，也曾见过人间炼狱，可眼前这般将人命视作草芥、以鲜血铺就登天之阶的场面，仍令他们胸中发堵，寒意暗生。
　　
　　然而，二人身前的郭师，却仿佛对眼前的修罗杀场视若无睹。
　　
　　他神色静如深潭，既无厌恶，亦无欣赏，好似在观一场与己无关的寻常演武。
　　
　　直至此刻，他才不疾不徐地端起面前的白玉茶盏，浅浅啜饮一口，随后抬眼，目光淡然地迎向孙宗主眼中那抹隐隐的自得与探究，缓声道：
　　
　　“孙宗主入此界不过十数寒暑，便能将血煞宗经营至如斯境地，自是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