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人间!烟火抚神心!
第144章 人间!烟火抚神心! (第1/2页)星宇的宏阔叙事已然落定,法则的经纬在无声中悄然织就新的平衡。定义之主·秦风,那超然于万物之上的意志,如同退潮般从宇宙的每一个喧嚣角落悄然收束。他并未回归那冰冷孤寂的宇宙核心,也未显化神躯接受万灵朝拜,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为彻底的“隐匿”,一种主动的“沉沦”。
他将那足以撼动星河、定义规则的无上伟力,如同封印绝世凶刃般,以自身都无法轻易动用的层层禁制,压缩、敛藏于存在的最深处,只留下一道维系宇宙底层法则稳定运转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背景意志流”。随即,他那曾映照诸天生灭、流转混沌道韵的眼眸,神光尽数内敛,化为凡俗最常见的、带着些许温和的深褐色;周身那自然而然散发的、令神明都需屏息垂首的绝对威严,也如同被洗净般,消散于无形。他化身成为一名衣着朴素、面容清秀干净、气质寻常得如同春日溪畔一株新柳的青年,自称为“秦墨”,如同滴水入海,了无痕迹地踏入了一片在浩劫后新生、名为“云川”的人间界域。
这“云川界”并非什么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也非什么文明璀璨的核心星域,仅仅是在宇宙修复浪潮中,侥幸得到一缕额外生机眷顾、万物开始重新萌发、法则相对稳固的普通世界。天空是雨后初晴般的湛蓝,漂浮着棉絮般松软的白云,阳光洒下,温暖而不失清爽,恰到好处地滋养着大地。草木新绿,带着泥土与晨露混合的芬芳,几条清澈见底的河流如同碧色绸带,蜿蜒穿过初具雏形的广袤平原与起伏丘陵。几座由浩劫幸存者和后来迁徙者共同建立起来的城镇,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明珠,依山傍水,星星点点,规模不大,却充满了顽强求生的活力。
秦墨(秦风)踏着略显泥泞、印着深深车辙与足迹的土路,步履平缓,走向最近的那座、据说是周边最繁华的、名为“望曦”的城镇。他刻意收敛了所有超凡的感知,只以这具凡俗化身最基础的感官,去迎接即将扑面而来的一切。
还未靠近城墙,一股混杂着新翻泥土的腥气、家家户户炊烟的木炭味、街头小食摊传来的诱人香气、人群中散发的汗水与尘土气息、以及无数生灵呼吸吐纳汇合而成的、鲜活而蓬勃的“生”之气息,便如同无形的暖流,汹涌而来。这气息,与他曾驾驭的、冰冷而宏大的法则洪流,与他曾对抗的、死寂而绝对的虚无,形成了天壤之别。它混乱,嘈杂,甚至带着些许粗鄙,却蕴含着宇宙间最原始、最坚韧、也最动人的生命力。
踏入以巨大青石垒砌、略显粗糙的城门洞的瞬间,声浪、色彩与气味混合而成的红尘洪流,彻底将他吞没。
“刚出笼的肉包子咧!三肥七瘦,汤汁饱满,三文钱一个,不好吃不要钱!”
“南来的,北往的,都来看看嘞!上好的江南青布,耐磨耐穿,给家里娃子扯一身,实惠又体面!”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山楂饱满,糖衣透亮!”
“磨剪子嘞——戗——菜——刀——”
“豆花!热乎的咸豆花!香滑嫩口!”
……
各种带着地方口音的吆喝叫卖声、买家与卖家激烈的讨价还价声、孩童们追逐嬉闹发出的银铃般笑声、年轻夫妻间带着嗔怪与甜蜜的细语、铁匠铺里传来的富有节奏的“叮当”锤击声、酒肆中飘出的粗犷划拳与豪迈笑语、甚至还有街头艺人不成调子的吹拉弹唱……无数声音毫无章法地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了一首杂乱无章,却无比真实、无比生动、充满了烟火人气的红尘交响曲,轰响在秦墨(秦风)的耳畔。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式各样的幌子和旌旗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卖菜的农妇将沾着清晨露水的蔬菜瓜果摆放得井井有条,水灵灵的翠色逼人;茶馆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唾沫横飞,正讲到英雄豪杰的精彩处,引来满堂茶客的阵阵喝彩与惊呼;街角的剃头匠熟练地挥舞着雪亮的剃刀,与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的客人闲聊着今年的收成与城里的新鲜事;几个半大的孩子不顾身上沾了尘土,蹲在墙根下,撅着屁股,专注地看着一队蚂蚁如何费力地搬运一块比它们身体大上数倍的饭粒……
秦墨(秦风)缓步行走其间,步履从容。他没有动用任何一丝超越常人的神念感知,仅仅是用这具凡俗化身最基础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去细细品味、感受着这一切喧嚣下的脉络与温度。
他看到包子铺那巨大的蒸笼被伙计猛地掀开时,冲天而起的、带着浓郁麦香与肉香的白色蒸汽,以及蒸汽后方,老板那张被灶火熏得微红、布满岁月皱纹却因生意兴隆而带着由衷满足笑容的脸庞。
他听到那扛着插满冰糖葫芦草把子的小贩,用极具穿透力和韵律感的嗓音,一遍遍吆喝着“冰糖葫芦”,而他的身边,总是围着一群眼巴巴瞅着那红艳艳、亮晶晶果子、使劲扯着父母衣角的孩子们,那带着渴望的央求声是如此鲜活。
他闻到刚出炉烧饼混合着芝麻被炙烤后的焦香,路边面摊上,一勺滚烫辣油浇在雪白面条上瞬间激发出的、令人食指大动的辛香与焦香,还有空气中淡淡飘过的、不知是哪家路过姑娘发间残留的、清雅的皂角混合着少女体香的微不可察的气息。
他感受到午后阳光照在身上的那种懒洋洋的暖意,傍晚微凉的风拂过面颊带来的轻柔触感,以及脚下那被无数行人车马经年累月磨砺得光滑温润的青石板路传来的、坚实而沉稳的反馈。
这一切,是如此的具体,如此的细微,如此的……“无关于大道”。它们不涉及宇宙的存亡续绝,不关乎法则的兴废更易,仅仅是生命为了自身的存在与延续,为了片刻的欢愉与满足,所自发产生的、最本真、最不加掩饰的喧嚣与活动。这些在以往的他,或者说“神性秦风”看来,完全是需要被优化、被剔除的“冗余噪音”。
然而,就是这些“无意义”的、琐碎的生活碎片,此刻却如同无数温暖而柔和的光点,汇入秦墨(秦风)那曾承载了太多宇宙重负、经历了惨烈裂魂之痛、最终归于绝对平静的神心深处。它们没有试图去改变什么,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展示着“活着”本身的美好,仿佛具有某种奇异的净化与抚慰之力。
他走过一个正在热火朝天修建房屋的工地。工匠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油亮的光泽,他们喊着低沉而有力的号子,齐心协力,用绳索和木杠,将一根巨大的、散发着新鲜木材香气的梁木,稳稳地架到屋顶的位置。汗水如同小溪般顺着他们虬结的肌肉纹理滑落,啪嗒啪嗒地滴在脚下的泥土里,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但他们的眼神,却充满了专注与一种近乎虔诚的希望。秦墨(秦风)能“看到”(这并非神力感知,而是基于对凡人行为逻辑的理解与推断)这栋尚未完工的房屋,未来将为一个家庭遮风挡雨,里面会升起温暖的炊烟,充满家人的笑语,或许还会有新生命的啼哭与成长。一种名为“创造”的喜悦与成就感,在此刻显得如此朴素,如此脚踏实地,却又如此直击心灵,远比凭空塑造一颗星辰更让他触动。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母亲,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裙,怀里抱着一个咿呀学语、粉雕玉琢的婴孩。母亲微微仰着头,指着天空中恰好飞过的一行叽叽喳喳的麻雀,用极其温柔、缓慢的语调,对怀中的孩子解释着什么。孩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后伸出胖乎乎、带着肉窝的小手,在空中虚抓,发出“咯咯”的、纯净无邪的笑声。那母亲眼中流露出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纯粹而自然,仿佛呵护怀中这个小小生命,就是她此刻存在的全部意义与无上荣光。秦墨(秦风)沉寂的心湖,被这平凡至极的画面轻轻拨动,泛起一丝带着淡淡酸楚却又无比温暖的涟漪。他想起了青鸾,那份深藏心底、已化为宇宙背景音的爱恋,那份因尊重其选择而不得不放手的思念,在此刻被这凡俗的景象悄然唤醒。守护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瞬间,守护这份平凡而伟大的爱,或许,这才是他所拥有的、这身足以定义规则的力量,其存在的终极意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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