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2章滇西暗流
第0182章滇西暗流 (第2/2页)“那是他们命不好。”穿山甲冷笑,“老子找风水先生看过了,鬼哭岭底下有条‘龙脉’,只要挖对了地方,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你们不敢去,有的是人敢!”
他扫视全场,目光落在楼望和身上:“那个角落的小子,面生啊。想不想发财?”
楼望和抬起头,露出一副畏缩的表情:“我……我就是个收碎玉的,不懂挖矿。”
“不懂可以学。”穿山甲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你年纪轻轻,手脚应该利索。怎么样,跟老子干一票?”
楼望和心中快速权衡。这是个接近穿山甲的好机会,但风险也大。此人能在滇西混成矿把头,绝不是善类,手下又带着亡命之徒……
“一天二两。”他忽然开口。
酒馆里响起抽气声。敢跟穿山甲讨价还价,这小子不要命了?
穿山甲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行,二两就二两!明天早上卯时,城西老槐树下集合。迟到一炷香,扣一天工钱!”
说完,他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
楼望和继续喝酒,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讽,也有幸灾乐祸。在这些矿工眼里,他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小伙子。”
刚才说话的老矿工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听我一句劝,明天别去。穿山甲那伙人,不是正经矿工。他们……他们挖的不是玉。”
“那是什么?”
老矿工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他们挖的是‘死人财’。”
“什么意思?”
“滇西的老坑矿,有些是几百年前的古矿。那些矿主死了,矿洞就荒废了,但里面还有没挖完的玉石,甚至……还有陪葬品。”老矿工说,“穿山甲专门找这种古矿,挖出来东西就偷偷卖掉。前年他们在‘白骨洞’挖出一具女尸,身上戴满了玉器,结果第二天,挖矿的五个人全死了,死状极惨,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楼望和皱眉:“官府不管?”
“管?怎么管?”老矿工苦笑,“滇西天高皇帝远,死几个矿工算什么事?穿山甲背后有人,据说跟省城的大人物有关系。小伙子,我看你面善,才跟你说这些。赶紧走吧,离开芒市,越远越好。”
“多谢老伯。”楼望和道谢,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矿工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楼望和喝完最后一口酒,付了钱,走出酒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心中已有计较。
穿山甲挖古矿,铁鹰在废洞里捡到神秘原石,沈家灭门案与滇西矿脉有关……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线串联起来。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成为那根线。
回到客栈,刚进门,老板娘就迎了上来:“楼先生,有位姑娘在等您,说是您的朋友。”
楼望和快步上楼,推开房门。
沈清鸢正站在窗前,一身素白长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风尘仆仆却掩不住清丽。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眼中有一丝疲惫,也有见到故人的欣慰。
“楼公子,我迟到了。”她轻声道。
“不迟。”楼望和关上门,“我刚得到一些消息,正好要跟你商量。”
他将阿石来访、黑矿酒馆的见闻、穿山甲招工的事,一一说给沈清鸢听。
沈清鸢听完,神色凝重:“铁鹰叔死了……他是看着我长大的。”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通体碧绿,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这是铁鹰叔当年离开沈家时,我父亲送给他的。他说过,只要玉佩在,沈家就还有人在。”
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楼望和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块暗红色原石:“这是他留给你的。”
沈清鸢接过原石,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变了:“这是……‘血玉髓’?不,不太一样。这块石头里的血色更深,而且……有煞气。”
“煞气?”
“嗯。”沈清鸢运转内力,指尖泛起淡淡白光,轻轻拂过原石表面。原石内部的暗红色晶体竟微微颤动,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她脸色一白,收回手:“这不是天然形成的血玉髓,是被人用邪法炼制过的‘血煞玉’。这种东西,通常用来……养尸。”
养尸。
两个字,让房间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楼望和想起老矿工的话——“他们挖的是死人财”。
“滇西有炼尸术的传闻。”沈清鸢低声说,“我父亲当年曾提过,有些邪道中人,会寻找古墓或古矿,利用里面的阴气和玉石炼制邪物。如果穿山甲真的是在挖古矿,那这块血煞玉……”
“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楼望和接过话,“铁鹰说‘矿脉有鬼’,恐怕指的不是闹鬼,而是有人在矿脉里搞鬼。”
沈清鸢握紧原石,眼中闪过坚定:“楼公子,明天我要跟你一起去。”
“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沈清鸢看着他,“铁鹰叔的死,沈家的仇,都跟滇西矿脉有关。我不能躲在你身后。”
楼望和看着她眼中的倔强,知道自己劝不动。
“好吧。”他妥协了,“但你得听我安排。穿山甲不是善类,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
“嗯。”沈清鸢点头,又从包裹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枚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光泽。
“这是‘封脉针’,我沈家祖传的暗器,涂了麻药,中者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她将木盒递给楼望和,“明天带上,以防万一。”
楼望和接过,入手冰凉:“多谢。”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夕阳西斜。
沈清鸢离开前,站在门口,忽然回头:“楼公子,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蹚这浑水。”沈清鸢认真地说,“沈家的事,本与你无关。”
楼望和笑了笑:“谁说无关?我可是赌石神龙,对一切跟玉石有关的秘密都感兴趣。”
这当然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沈清鸢眼中的孤独触动了他,或许是弥勒玉佛的秘密勾起了他的好奇,又或许……只是不想看到她一个人面对危险。
沈清鸢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再追问。
“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走廊里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楼望和走到窗前,看着沈清鸢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夕阳将整条街道染成金色,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明天,他们将踏入鬼哭岭,那个被矿工们视为禁地的所在。
而那里隐藏的秘密,或许会揭开沈家灭门案的真相,也或许……会将他们拖入更深的黑暗。
楼望和摸了摸怀中的封脉针,眼神逐渐坚定。
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会去闯一闯。
因为赌石之道,本就是一场冒险。而这一次,他赌的不是玉,是人命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