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1章暗涌如潮
第0191章暗涌如潮 (第1/2页)公盘最后一天的清晨,缅北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楼望和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窗外,这座因玉石而兴起的边境小城正在苏醒——运送原石的货车碾过坑洼的路面,早起的小贩支起摊位,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食物的香气和若有若无的尘土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昨天那场赌局,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迅速扩散。从昨晚到现在,他的手机就没停过——祝贺的、打探的、攀关系的,甚至还有几家东南亚的玉商直接找上门,想高价收购那两块翡翠。
“少爷,沈小姐来了。”阿成敲门进来。
楼望和转过身,看到沈清鸢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你昨天闹得挺大。”沈清鸢走进来,在沙发坐下,“现在整个缅北都在传,楼家少爷用两块废料,把万玉堂的少东家逼得当场吐血。”
楼望和苦笑:“我没想闹大。”
“但事已经大了。”沈清鸢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今天凌晨,有人把这个塞进我房间门缝。”
楼望和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今晚九点,翡翠街老茶楼,有你要的真相。”
没有落款,没有联系方式,只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你觉得是谁?”楼望和问。
沈清鸢摇头:“不知道。但能悄无声息地把纸条塞进我房间,说明对方对我们很了解,而且……身手不简单。”
楼望和盯着那行字,陷入沉思。真相?什么真相?关于沈家灭门案的真相?还是关于弥勒玉佛的真相?又或者……是关于“黑石盟”的真相?
“你去吗?”沈清鸢问。
“去。”楼望和没有犹豫,“不管是不是陷阱,这都是个机会。”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楼望和摇头,“太危险了。对方指名要见我,说明是冲着我来的。你不能冒险。”
沈清鸢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楼望和,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而且——”她顿了顿,“我欠你一个人情。昨天如果不是你帮我挡下万玉堂的人,我现在可能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她说的是实话。昨天赌局结束后,万少华的人曾试图围堵沈清鸢,想抢走她手里那块含“血玉髓”的原石。是楼望和让阿成带人拦住了他们,给了沈清鸢脱身的机会。
“那不算什么。”楼望和说,“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应付。”
“也许能,也许不能。”沈清鸢站起身,走到窗前,“但事实是,你帮了我。所以现在,我也想帮你。就这么简单。”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楼望和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这世上最难还的债,是人情债。最难断的缘,是患难缘。”
“好吧。”他终于松口,“但你得答应我,一切都听我安排。”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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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楼望和还是照常去了公盘会场。
最后一天,压轴的原石竞标开始了。会场里的人比前几天更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氛围——这是今年最后的机会,错过就要等明年了。
楼望和没有参与竞标,只是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观察。
透玉瞳开启,视线扫过展台上那些标价千万的原石。大部分料子内部都空荡荡的,只有少数几块泛着微光——一块冰种飘花,一块高冰紫罗兰,还有一块……很特别。
那是一块脸盆大小的黑乌沙,皮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蜂窝状坑洞,行话叫“蜂窝皮”。这种皮壳通常意味着原石内部结构松散,容易出裂纹,所以很少有人敢赌。
但在透玉瞳的视野里,这块蜂窝皮下,却藏着一抹温暖柔和的黄光。
“黄翡……”楼望和喃喃自语。
翡翠以绿为尊,但顶级的黄翡同样稀有。尤其是“鸡油黄”,色泽如凝固的鸡油,温润醇厚,是收藏家的心头好。
他看了眼标牌:底价八十万缅币,编号779。
价格不高,说明大家都不看好。
楼望和又仔细看了看那抹黄光。光芒深处,似乎还有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某种纹理,又像是……字迹?
他心头一动。
竞标开始了。779号原石因为皮壳太丑,几乎无人问津。主持人喊了三遍,才有人举牌,加了五万。
楼望和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继续观察。他注意到,有几个人虽然没举牌,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块原石。其中有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神锐利得像鹰。
“八十五万第一次!”
“八十五万第二次!”
“八十五万——”
“一百万。”楼望和举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又是他,那个昨天刚出尽风头的楼家少爷。
灰西装男人看了楼望和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加价,只是低下头,继续捻佛珠。
“一百万第一次!”
“一百万第二次!”
“一百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779号原石归楼望和所有。
阿成去办手续,楼望和起身离开会场。走出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灰西装男人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灰西装男人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笑容很淡,但楼望和读懂了里面的意思——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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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雨下得更大了。
翡翠街是缅北最老的一条街,两旁全是民国时期留下的骑楼建筑。白天这里是玉石交易的热闹场所,晚上却冷清得像鬼街。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面,屋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老茶楼在街尾,是一栋两层木楼,招牌上的漆已经剥落大半,勉强能认出“云来茶楼”四个字。
楼望和撑着伞,站在街对面。
透玉瞳开启,视线穿透雨幕,扫过茶楼的每一个角落。一楼空无一人,二楼临街的窗户亮着灯,窗上映出一个人影——坐着,手里端着茶杯。
“阿成,你在外面守着。”楼望和对身后的护卫说,“如果有异常,立刻发信号。”
“少爷,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没事。”楼望和看了眼身旁的沈清鸢,“有沈小姐在。”
沈清鸢紧了紧外套,点点头。
两人穿过街道,推开茶楼虚掩的门。
一楼确实空荡荡的,只有几套老旧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茶叶和木头发霉的混合气味。楼梯在柜台后面,木质的台阶已经磨损得厉害,踩上去发出“吱呀”的**。
二楼比一楼宽敞些,摆了八张方桌。靠窗的那张桌前,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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