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0章暗香浮动,命运的齿轮
第0410章暗香浮动,命运的齿轮 (第1/2页)黄浦江的夜风带着潮湿的腥气,穿过外滩那几栋巍峨的哥特式建筑,吹得路灯下的影子忽长忽短。
齐啸云站在莫公馆二楼的露台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目光穿过铁艺栏杆,投向远处那片漆黑的江面。身后的舞厅里隐约传来留声机转动的沙沙声,那是今晚慈善晚宴的余韵。今晚,是莫家沉冤得雪后的第一个公开露面,也是贝贝作为莫家大小姐正式回归社交界的时刻。
“啸云哥,原来你躲在这儿。”
一道温婉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沉寂。齐啸云回头,看见莹莹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门口。她今晚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剪裁得体,衬得她身姿曼妙,只是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忧郁,似乎比往日更重了几分。
齐啸云掐灭了手中的烟,转身迎了上去,接过她手中的酒杯:“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你也少喝点酒,林伯母若是看见,又要念叨了。”
莹莹勉强笑了笑,走到栏杆旁,与他并肩而立,却刻意保持着一拳的距离。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一种无声的界限。
“贝贝呢?”齐啸云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在楼下陪养父养母说话呢。”莹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轻声说道,“莫老憨叔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些拘束,贝贝怕他不适应,一直陪着他。”
齐啸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她总是这么细心。”
“是啊,她很好。”莹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把人照亮。而我……我只习惯躲在影子里。”
齐啸云心中一紧,侧头看向她:“莹莹,你也是莫家的千金,是这十里洋场人人艳羡的莫家二小姐。你不必……”
“不必什么?”莹莹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不必羡慕她吗?啸云哥,你不用骗我。你的眼神,你的关切,甚至你看向她时嘴角的笑意,都骗不了人。我知道,婚约是长辈定下的,我也知道,你选的是她。我只是……只是还没习惯,那个曾经跟在你身后喊‘啸云哥哥’的小女孩,已经不再是你的未来了。”
夜风卷起莹莹鬓角的碎发,齐啸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愧疚。这十七年来,他确实是将莹莹当作未来的妻子在呵护,那种青梅竹马的情分早已渗入骨血。可当贝贝像一团烈火般闯入他的世界,那种原始的、带着野性与生命力的吸引,让他无法抗拒。
“莹莹,”齐啸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郑重,“我对你的感情,从未变过。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是我在莫家最艰难时唯一的光。但感情这种事……它不讲道理。贝贝让我看到了另一种活法,一种更真实、更痛快的活法。但我向你保证,无论我和贝贝走到哪一步,你永远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我会护你周全,护莫家周全。”
莹莹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将眼角的泪意逼了回去。她举起酒杯,与齐啸云轻轻一碰:“那就祝我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齐啸云眉头一皱,立刻转身冲回舞厅,莹莹紧随其后。只见大厅中央,原本正在与宾客寒暄的贝贝,此刻正紧紧护着身后的莫老憨夫妇。而在他们对面,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陌生人,为首的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冷冷地盯着贝贝。
“莫晓贝小姐?”刀疤男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浓浓的北方口音。
贝贝挺直了脊背,尽管手心已经出汗,但眼神却毫不退缩:“我是。几位找我有事?”
“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莫小姐。”刀疤男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了过去,“他说,这是您当年在江南码头被捡到时,身上除了玉佩之外的另一件东西。”
贝贝的心猛地一跳。除了玉佩,她从未听养父母提起过还有其他信物。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齐啸云,齐啸云快步走过来,挡在她身前,警惕地看着对方:“你是谁?受谁所托?”
刀疤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莫小姐看了东西自然就知道了。告辞。”
说完,他将锦盒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带着手下转身离去,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普通的任务。
“站住!”齐啸云厉声喝道,想要追上去,却被贝贝一把拉住。
“别追了,啸云。”贝贝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人来者不善,但既然送来了东西,我们就得看看是什么。”
周围的宾客还在窃窃私语,莫隆和林氏也匆匆赶来。莫隆沉声道:“先把东西拿上来。”
齐啸云接过锦盒,回到休息室。众人围拢过来,贝贝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铺着红色的丝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金锁。那金锁做工并不精细,甚至有些粗糙,显然是乡间银楼的手艺。但金锁的背面,却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赵”。
“赵?”林氏疑惑地念出声,“这是什么意思?”
贝贝的手指抚过那个字,指尖冰凉。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莫隆:“父亲,当年诬陷您的那个政敌,是不是叫赵坤?”
莫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手接过金锁,仔细端详了片刻,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气,跌坐在沙发上:“是……这是赵家的家徽样式。虽然粗糙,但这‘赵’字的写法,我绝不会认错。当年赵坤发迹前,家里穷困潦倒,他母亲曾求我父亲资助,我父亲看在他有几分才干的份上,让人打了一枚金锁送给他。这枚金锁,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如果贝贝是被遗弃在码头的,为什么会有仇人的信物?
“难道……”莹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看着贝贝,眼神复杂,“难道当年抱走你的,不是乳娘,而是赵坤的人?或者说,把你遗弃的人,就是赵坤?”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齐啸云眉头紧锁,迅速分析道:“如果当年是赵坤的人把你抱走,又把你遗弃,那说明他们当时并没有想斩草除根,或者……他们是想利用你做什么?”
贝贝看着那枚金锁,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那是她幼年时偶尔会做的噩梦,梦里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半块玉佩,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不,”贝贝摇了摇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管他是谁,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这枚金锁既然送到了我手上,就是战书。赵坤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他在提醒我,我的身世,没那么简单。”
齐啸云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别怕,贝贝。不管前面有什么坑,我都陪你一起跳。既然命运把齿轮转到了这里,那我们就把它扳回来。”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黄浦江上汹涌的波涛。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重而刺耳的咬合声。
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那座老式座钟的钟摆还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莫隆摩挲着那枚粗糙的金锁,指腹在那歪歪扭扭的“赵”字上反复流连,眼神逐渐变得浑浊而痛苦。林氏坐在他身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虽然她也是一脸惊愕,但此刻作为一家之母,她必须强撑着镇定。
“老爷,”林氏轻声唤道,“不管这东西是怎么来的,贝贝现在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赵坤已经伏法,他的党羽也被肃清了不少,或许……这只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旧物?”
“不,夫人,你不懂。”莫隆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赵坤此人,生性多疑且阴狠。他若是想杀我莫家满门,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更不会留下这种带有他家族标记的东西。这东西出现在贝贝身上,就像是一个……印记。”
“印记?”贝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她走到莫隆面前,蹲下身,视线与父亲平齐,“父亲,您的意思是,当年抱走我的人,或者是遗弃我的人,故意留下了这个?为什么?是为了日后相认?还是为了……羞辱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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