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第一站,安德烈的警告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第一站,安德烈的警告 (第1/2页)安-2在一片稀烂的林场空地上颠了三下才停稳,起落架碾过冻土层里冒出来的树根,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整个货舱跟着抖了一通。
老刘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脑袋,嘴唇冻得发紫。
“到了,前面再往北就是哈巴罗夫斯克的防空识别区了,不能再飞了。”
李山河推开货舱的侧门,一股子裹着松脂味和冻土腥气的冷风灌进来,呛得彪子打了个喷嚏。
外面是一片被积雪覆盖的废弃林场,几栋塌了半边的木头工棚歪歪扭扭地戳在雪地里,烟囱早就不冒烟了,窗户上的玻璃一块没剩,黑洞洞的窗框像是死人的眼眶。
远处的针叶林黑压压的一片,天际线上挂着一层灰蒙蒙的云,太阳不知道藏在哪儿,光线暗沉沉的,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二叔,这鬼地方连条狗都看不着。”
彪子跳下货舱,五六半端在手里,四处张望了一圈。
“别急,等着。”
李山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地图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远处那排塌了一半的工棚后面,有一条被雪盖住的土路,勉强能看出来两道车辙印。
过了大概十分钟,土路尽头传来了引擎声。
不是汽车引擎的声音,是柴油机的,粗糙沉闷,像一头老牛在喘气。
一辆嘎斯-66军用卡车从针叶林的拐弯处冒了出来,车身上的军绿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挡风玻璃裂了一道缝,用胶布粘着。
卡车在安-2前面二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车门吱呀一声推开,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
安德烈。
李山河差点没认出来。
上次见面的时候安德烈虽然落魄,但好歹还有个挺着啤酒肚的胖子形象,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抹着发油,一副前苏联官僚的派头。
现在站在雪地里的这个安德烈,瘦了少说三十斤,颧骨突出来两块,眼窝深深地陷下去,胡子拉碴的没刮,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旧军大衣,衣摆上沾满了泥点子和油渍。
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贼溜溜的,转个不停。
“山河。”
安德烈用俄语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嗓子沙子,两条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往这边趟。
“老安。”
李山河迎上去两步,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安德烈的手冰凉冰凉的,指节粗大,掌心里全是老茧,不像是官僚的手,倒像是干了好几个月苦力的手。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安德烈苦笑了一下,嘴角裂开的干皮翘了起来。
“别提了,上个月克格勃第九局的人搜了我在哈巴罗夫斯克的公寓,把我藏在地板下面的那些美金全翻出来了,还好我提前跑了,不然现在已经在卢比扬卡的地下室里喝西北风了。”
“美金被抄了?”
“抄了大半,我来得及带走的只有一小包,塞在裤裆里的。”
安德烈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根部,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亏裤裆够深。”
彪子听不太懂俄语,但看见安德烈拍裤裆的动作,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胖子拍啥呢,大冷天的耍流氓?”
“他说钱藏裤裆里了。”
魏向前在旁边翻译了一句。
彪子撇了撇嘴。
“就他那身板,裤裆里能藏多少钱?”
李山河没理彪子,把安德烈拉到嘎斯卡车的车头旁边,背靠着引擎盖,引擎盖上还有一层余温。
“老安,你把情况跟我说清楚,克格勃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动手的?”
安德烈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铁皮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伏特加的辣味呛得他咳了两声。
“三周前。”
他拿袖子擦了擦嘴,眼神朝四周扫了一圈,像是怕针叶林里藏着什么人。
“克格勃远东分局换了一个新头头,从莫斯科调来的,叫什么谢尔盖耶夫,这个人是安德罗波夫时代留下来的老牌反间谍专家,他一到哈巴罗夫斯克就搞了一次大清洗。”
“清洗的范围有多大?”
“整个远东铁路系统,从调度室到扳道房,所有跟外国人有过接触记录的人全部被约谈,有十几个人直接被带走了,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安德烈的声音越说越低,手里的酒壶盖子都在抖。
“你的扳道工老赵就是在这次清洗里被调走的,新来的那个人我认识,以前是克格勃第九局下面一个通讯站的,专门负责监听的,根本不是什么扳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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