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彩蛋2——番外:苏醒
元旦彩蛋2——番外:苏醒 (第2/2页)本王的世界没有宫墙!
只有四个字:为所欲为!
这一切,只需要自己在这个时点,去抱紧那位现在小透明而未来的最粗大腿——穆罕默德?
然而这兴奋只存在了不到30秒,就被一个沉重的现实给击得粉碎。
荒淫无道?
享受人生?
剧本很爽?
的确。
可……
他的亲生父母呢?
在地球另一端的那个华国虽不富足但足够温暖的家庭呢?!
黄毛是独子。
2025年的他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的,对父母而言,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界瞬间崩塌!
而现在,他在这里,享受着“死而复生”的注目与特权,另一个时空里他的父母却要在无尽悲伤中度过余生?
这还很爽吗?
平行时空?他曾嗤笑过的漫威那些科幻概念。
此刻,他多希望自己只是被卷入了一个镜像世界,另一个宇宙。
他甚至不敢深思:如果他拼尽一切,哪怕暴露身份,穿越重重障碍回到记忆中的地址,推开门看到的……
会不会是2013年只有8岁的、正吊着鼻涕泡上小学三年级的……自己?
那个属于“黄毛”身体童年的自己?
那他又该如何面对?
喊一声“嘿,小家伙,我是未来的你,现在回来告诉你准备好好学习,争取考个985,哦对了,切记不要被同学抄志愿!”?
怕不是会被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院吧!
而且……
如果平行时空理论真的成立,他这个灵魂来到了这个时空,那么在他原本的时空,他黄毛是死去了的或者成为了植物人。
这不可怕,可怕的是……
如果被人发现了他被窝里那几团新鲜的装满了数亿精兵的纸团……
“卧槽!!!”
黄毛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一股强烈的、足以抠穿地心的社死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脚趾头都在被窝里疯狂施工,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座迪拜塔!
这他妈简直是终极处刑!
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他是2013年的瓦立德,必须是!
所以,黄毛在2025年干的事,关他屁事!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病房里的沉寂被瞬间打破!
“滴……滴……滴……”
一直守护在旁的护士最先发现了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她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饱含惊喜和虔诚的惊叹。
“真主啊……安拉胡阿克巴!亲王殿下,快看!王子……王子他流泪了!”
这一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荡起整个病房的涟漪。
正在病床边的祈祷毯上做礼拜的哈立德亲王,动作猛地一滞。
他豁然起身,几步就跨到床边。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笑意的褐色眼眸,此刻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儿子眼角残留的泪痕。
震惊、狂喜,还有一抹强行压抑的汹涌波澜在他眼中翻腾。
哈立德猛地转身,抓住旁边桓石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桓医生!你看到了吗?他流泪了!这是……这是意识恢复的前兆?
他……他是不是要醒了?告诉我,还要多久?!”
桓石,这位刚刚还在向满天神佛祈祷的医生,此刻内心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目光扫过监护仪上的所有数据,他又仔细凝视着王子苍白脸庞上那清晰可见的泪痕。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在医院里见惯了生离死别,桓石敏锐地察觉到这泪水里蕴含的情绪,远非单纯的生理反射。
还有一种极度沉重的……悲伤?
这悲伤,让桓石觉得莫名其妙的。
在李参赞这几天的科普中,他知晓了瓦立德的重要性。
所以,此刻他完全不明白这个可以说是站在罗马城中心云端的王子有啥可悲伤的。
只能说狗大户的世界,不是他能体会的。
但这不影响他做出专业的论断,
“亲王殿下,这是一个极其显著的、积极的复苏信号!
泪腺的活动、脑电波的变化,都表明大脑高级功能区正在激活!王子殿下……随时可能清醒!”
心神剧震之下,一道精光在哈立德亲王眼眸里闪烁。
此刻深邃的眼眸里哪有什么浑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管家安加里恭敬而肃然的声音传来:
“尊敬的主人,图尔基·本·萨勒曼王子和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王子已抵达医院来探视王子殿下。”
哈立德眼里的锋芒瞬间敛去,换上混合了感激涕零与疲惫忧虑的表情,
“主啊,真主至大!安加里,快代我向二位殿下致谢,我这就……”
他身体微晃,仿佛需要搀扶般靠在了床沿。
病房门无声地推开。
两位年轻的王子站在门口,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图尔基·本·萨勒曼穿着的白色丝质阿拉伯长袍,外披黑色纱衣,边缘绣着繁复的金线。
而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仅穿着白袍。
记者被礼貌地挡在了门口,但长焦镜头早已架起,透过门缝忠实地记录着病房内的一举一动。
闪光灯在走廊中无声地频繁闪烁着。
“哈立德叔叔!”
这一声称呼,让这几天恶补了不少阿拉伯习俗的恒石还是觉得有些耳朵不舒服。
他清楚,其实这两位王子是和哈立德亲王同辈的,但在阿拉伯传统,在表示尊重时,年轻王子会称呼年长的同辈亲王为“叔叔”。
而躺在床上的这位瓦立德王子,又会叫本该是他叔叔的图尔基和穆罕默德为兄弟。
这让一见面就会序辈分年齿的华国人感到难以接受。
图尔基·本·萨勒曼自然而然地走在前面。
英俊的脸上带着情报官员特有的内敛与沉稳,此刻是恰到好处的沉痛与关切。
作为老萨勒曼王储的第七子,图尔基的地位在诸子中天然更为显赫。
当然,图尔基那显赫地位来的也很戏剧。
因为,他父亲2012年老萨勒曼被立为王储就是一系列意外之下权力博弈与家族妥协的结果。
甚至可以是一个极低概率的事件。
原本老萨勒曼继承顺位是第七,他是生生熬死了六个哥哥,特别是两个王储后才成为王储的。
而此时89岁的老国王阿卜杜拉健康问题频发,老萨勒曼虽然也77岁高龄了,但接任王储时中风了一次熬过来后还特么的能有性生活……
这让所有人都知道老萨勒曼继位已成定局。
而恰巧,在立为王储之前,老萨勒曼的第一王妃苏拉刚刚去世。
按照沙特嫡庶之分,老萨勒曼与苏拉王妃的3个尚在人世的儿子,失去了嫡子身份,由第二王妃法赫拉的儿子穆罕默德、图尔基,则由庶子变成了嫡子。
而且和沙特国王‘兄终弟及’、神秘东方的‘嫡长子继承制’的继承原则不同,沙特民间以及贝都因部落传统是‘嫡幼子继承法’。
加之图尔基已在情报部门担任要职,更增添了几分实权人物的气场。
所以此时,他的哥哥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也只能跟在弟弟的屁股后面,对着哈立德亲王致意。
“感赞真主!愿它赐予瓦立德兄弟完全的健康与力量!”
图尔基说罢,后面的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也拥抱了哈立德亲王,声音洪亮而饱含热忱:
“我们一直在为这神圣的苏醒时刻祈祷!
哈立德叔叔,您七年来不离不弃的守护,是照亮瓦立德兄弟黑暗岁月最温暖的光!
这份如山岳般厚重的父爱,早已成为王国传颂的佳话!”
他恰到好处地顿了顿,目光崇敬地投向病床,声音因动容而微微发颤,
“今日真主垂听您的祈祷,降下这苏醒的曙光——正如华国智者所言,这正应了那句‘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谢谢……谢谢二位殿下的厚爱!”
哈立德亲王紧紧抓住图尔基的手,又拍了拍穆罕默德的肩膀,声音颤抖,
“我……瓦立德,他……他刚才流泪了!桓医生说……说他随时可能醒!
这是真主垂听,也是您二位带来的吉兆啊!”
他激动得似乎语无伦次,反复强调着“流泪”和“随时可能醒”,将图尔基兄弟的到来与儿子可能的苏醒强行联系在了一起。
图尔基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脸上却浮现出更加诚挚的感动,
“这是真主至慈的恩典!瓦立德兄弟是真主庇护的明珠,光芒必将重现!”
他松开哈立德的手,自然而然地移步到瓦立德的左侧,占据了更靠近镜头的位置。
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沉默地紧随其后,站到了另一边——一个在镜头构图中略显边缘,却正对瓦立德视线方向的位置。
两位王子殿下,一左一右,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在摄像机镜头无声的记录下,动作极为虔诚地、轻柔地伸出了各自的手,分别握住了床上“昏迷王子”那只瘦削、略显冰凉的手。
图尔基低下头,两人口中开始诵念《古兰经》中关于康复和赐福的经文。
低沉、庄严、富有韵律的诵经声在病房内回荡。
那低沉的、蕴含复杂情感的呼唤、手掌传来的压力、空气中浓郁的香料和消毒水味、以及那两段明显带有政治表演性质却依旧庄重的祈祷声……
这一切如同风暴般冲击着“黄毛”的心防。
他还在悲伤的深渊里沉浮。
万里之外父母哭泣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
平行时空的恐惧如影随形。
他占据了这个少年的身体和人生,这巨大的罪恶感如同沉重的枷锁。
他该用什么面目去面对这个陌生的“父亲”?
用什么身份去迎接那些必将如潮水般涌来的“亲人”?
他,只是一个卑劣的窃贼!
一个顶着王子外壳的赝品!
泪水又在紧闭的眼皮下蠢蠢欲动,巨大的迷茫和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就在这混乱的核心,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劈开了黑暗——萨勒曼?!
来了两个萨勒曼家族的王子?
而且称呼自己便宜父亲为叔叔?
第三代萨勒曼?
不对!
这个时间点……萨勒曼家族要是没疯,不可能让第三代萨勒曼来探视!
那么……
黄毛的心,蹦蹦跳!
穆罕穆德?
穆罕默德!
这个名字如同闪电劈开黑暗!
乖乖隆格咚!
一瞬间,“黄毛”那深陷于痛苦漩涡的灵魂像是被猛地拽了一下。
作为一个资深键政侠,混迹于各大军事、政治、历史论坛的资深网络喷子,穆罕默德这个名字简直如雷贯耳!
在华语主流视角下,这位85后沙特强人是:一个手腕铁血残酷的暴君,一个拥有庞大野心并试图将沙特拖入现代的“准明君”,一个在复杂中东局势中极具魄力却也争议缠身的决策者,一个毁誉参半的复杂人物。
但在“黄毛”这种混吃等死又充满逆袭幻想的网文读者脑中,穆罕默德的标签立刻跳转:
特么纯纯的爽文大男主剧本啊!
出生顶级王室,年少时被描述为沉迷游戏和跑车的标准富二代纨绔人设,毕业后开公司开一家垮一家,然后一朝突然开挂,以雷霆手段清扫政敌,打脸旧势力将宗教警察和保守派贵族顺昌逆亡,大手笔推进“愿景2030”,大力发展新能源摆脱单一石油经济依赖,开酒会、办演唱会、搞游戏比赛引入娱乐业,甚至在西方世界和区域强权间游走……
这不是都市兵王回归流+权谋升级流+富二代逆袭流的超级融合版是什么?
而这一切,此刻的世界除了自己,所有人都不知晓!
就连穆罕默德自己都不明白未来的他自己到底有多么牛逼的!
瓦立德的记忆中,那些阿拉伯传统习俗和近几天来的电视新闻此刻出现在脑海里,此刻穆罕默德和图尔基的尊卑站位他也能感知的到。
图尔基?
历史证明就是个炮灰,后来还是穆罕默德顾念兄弟之情没有赶尽杀绝。
烧冷灶!
必须烧冷灶!
抱大腿!刷好感!现在!立刻!马上!
而且听说这哥们还是个痴情种,只爱他那个叫萨拉的堂妹老婆?
独宠一人?
这在后宫文化传统浓厚的沙特简直是清流!
等等……萨拉公主?!
穆罕默德的逆天颜值是众所周知的,那能让他独宠的萨拉公主……
该美到什么程度?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个突如其来的、属于“黄毛”灵魂深处的、充满了LSP本能和八卦精神的念头,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一滴水珠。
滋啦!
一种混杂着强烈好奇、对美色的天然向往、以及发现“超级大粗腿就在面前”的极度兴奋感,瞬间以压倒性的姿态,盖过了他刚刚还沉浸其中的、关于身份认同和平行时空的沉重悲伤与恐惧!
当然,最重要的是,瓦立德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圣魔导的生涯可能很快就要结束了。
不过……
第一次应该找谁呢?
阿拉伯姑娘?还是波兰模特?还是乌克兰学生妹?
本质上还是黄毛的思想,此时有点为难了。
还是想找个华国的妹子。
或者樱花国的?
心思荡漾之下,情绪的剧烈翻腾太过迅猛,超出了他对这具虚弱身体的控制力!
“滴!滴!滴——!滴——!”
也不知道瓦立德想到了谁,一直平稳跳动着的心率监护仪,突然爆发出急促的警报音!
那代表心率的数字,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从原本平静的65次/分钟,嗖地一下猛然窜升到80+!
然后是100+!
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疯狂闪烁跳跃,刺耳的蜂鸣声划破了病房里那神圣又带着表演气息的诵经氛围!
正在诵经的穆罕默德和图尔基,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惊愕地抬起头,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台发出刺耳报警的仪器。
桓石几乎是在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就一个箭步冲到了机器旁。
心率飙升!
血压也略有上升趋势!
这绝不是正常的生理波动!
尤其对于一个昏迷七年的植物人状态患者!
而诡异的是,王子依旧紧闭双眼,毫无苏醒迹象?
这不符合常理!
桓石眉头紧锁。
“医生!怎么回事?”哈立德亲王脸色一变,冲过来焦急地问。
“亲王殿下,王子的生命体征出现显著波动!”
桓石语速飞快,保持着职业冷静,“心率急剧上升,超出正常基线范围!我们需要立刻……”
就在这时,桓石的眼神无意中扫过王子被穆罕默德握住的左手——那只瘦削苍白的手,刚才还是无力地被握着,此刻,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正极其轻微、却又极为清晰地在……收紧?!
像是回应着某种意志,几根指尖缓缓地、却坚定的扣在了穆罕默德宽厚的手掌边缘!
瓦立德内心独白:
这狗屁心率!
艹!
露馅了!
这破身体不听使唤!
完蛋!被发现装睡岂不是更糟糕?!
解释不清啊混蛋!
等等……既然露馅了,躲不掉了……那我他妈还装个屁?!
网文主角的自我修养是什么?
抱大腿!
认大哥!
抓住一切机会刷好感度啊!
眼前是谁?
未来的沙特扛把子!
主线任务NPC!
史诗级金大腿!
怕个鸟!
老子现在是瓦立德·本·哈立德!
魂穿剧本在手,天下我有!
享受人生?当然要!
从抱紧这位“中东雍正爷”开始!
那点身份危机、那点乡愁……
给老子先靠边站!
黄毛的社死?
关我瓦立德屁事!
念头通达,死则死矣!
不,是……重生就要浪!
瓦立德紧闭七年的眼睛,猛地睁开!
短暂的失焦后,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爆发出锐利如刀的光芒,无视了一脸震惊的父亲哈立德亲王和图尔基王子,精准无比地……
锁定了左手边的穆罕默德·本·萨勒曼。
毕竟,图尔基他不知道长什么模样,但谁会不认识当世唯二的法天象地拥有者!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这位未来将搅动中东风云的“冷灶”!
人均政治60+的华国世界里,就算是双非本科学生,政治素养放在国外也是超越绝大多数人的存在。
他相信自己那位便宜老爹是懂政治的。
否则也不会宁肯用什么送游艇、飞机这种夸张手法去报恩,而不给华国使馆人员可乘之机。
苍白的嘴唇艰难蠕动,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艰难地挤出:
“感……感谢您……”
他重重喘息,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目光更深切地投向穆罕默德,然后,石破天惊:
“……的呼唤,……我的兄弟。……将我从……混沌……里拯救了出来。”
轰——!
整个病房,包括外面通过长焦镜头窥视的记者和走廊上的随从人员,瞬间死寂!
穆罕默德则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蕴含的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苏醒,那是一种……在混沌中找到了锚点,在绝望中抓住了希望,在黑暗里仰望星辰时爆发出的极致光辉!
这种眼神,穆罕默德太熟悉了——那是权力场上野心家看到了唯一生路时会燃起的火焰!
然而其中又混杂着一丝他此刻无法完全解读的……
兴奋?狂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
或者说……投靠?
图尔基则是彻底傻了,目瞪口呆地僵立在原地。
他才是主导者!他站在主位!为什么拯救的功劳只归穆罕默德?!
那他图尔基算什么?
陪衬的道具?!
将我从混沌里拯救了出来?!
这是何等的宣告?!这简直……是将穆罕默德视为了他的救世主!
将他意识复苏的神迹归功于穆罕默德的“呼唤”?!
而穆罕默德内心此时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预料过苏醒,预料过感谢,但绝没有预料到如此……
石破天惊、将政治价值瞬间放大到几乎神圣程度的开场白!
他预料过苏醒,预料过感谢,但绝没有预料到如此石破天惊、将政治价值瞬间放大到近乎神圣程度的开场白!
他很清楚,随着瓦立德前几天进入苏醒道路后,#Pray-For-Prince-AlWaleed(为瓦立德王子祈祷)的标签正在推特趋势榜疯狂攀升!
费萨尔国王军事医院外已有民众点燃篝火守夜!
麦加大清真寺广场上,数万民众自发跪地诵读《古兰经》!
宗教事务部这两天收到了280万封为瓦立德祈祷的信件!
哈立德亲王这七年来的所有举动——那些公开的祈祷、在媒体前展示的哀伤、“慈父”形象的塑造,其核心目的,穆罕默德看得一清二楚!
无非是用持续的表演,堵住那些指责他占用天量王室医疗资源、挥霍无度救治无望之人的悠悠众口,打造一层坚不可摧的道德铠甲。
但是!
落在千千万万普通沙特民众眼里,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政客的算计。
而是一个为昏迷儿子苦苦坚持了七年的父亲!
这份执着,深深触动了他们心底最朴素的亲情,引发了海啸般的共情!
那些被反复播放的、关于瓦立德年少时的“善行”报道:
收养流浪猫、修建女子学校、援助加沙……
穆罕默德当然清楚这些光鲜形象背后有多少公关运作的水分。
但是!经过这七年不间断的、铺天盖地的重复播放和悲情渲染,在民众的心中,这些形象早已从“可能存在的疑问”变成了“深信不疑的事实”!
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王子,在他们心里已经被塑造成了一个善良、纯洁、不幸的完美符号!
而现在,这个沉睡了七年的完美符号,突然有了苏醒的迹象!
在那些早已被哈立德的“父爱”所感动、早已将瓦立德视为自己孩子般牵挂的民众眼中——这、是、什、么?!
这将是他们眼中真主垂怜的‘奇迹’!
这将是一个坚韧父亲感天动地的终极胜利!
这将是凝聚了无数人祈祷与期盼的‘神迹’降临!
这就是民意!
特别是被哈立德精心引导、被深厚情感浸润过的民意,一旦沸腾起来,其力量远超任何一张效忠委员会的选票!
这份巨大的、由哈立德亲手点燃并即将因苏醒而引爆的民望洪流,此刻,就是王国政治版图上最炙手可热的资源!
谁能引导、谁能代表这股力量,谁就能获得前所未有的、近乎神圣的合法性加持!
而现在,这份足以撼动王座根基的滔天民望,这份由“神迹”苏醒的王子所代表的巨大政治能量,竟然被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亲手递到了他这个边缘化的王子手里?
这哪里还是一颗棋子?
这简直就是一颗主动向他飞来、自带导航锁定系统、并且装载着足以改变王国格局的民意核弹头的超级卫星!
那句“将我从混沌拯救了出来”的分量,重逾千钧!
意外?心机?
还是……冥冥中的天意?
无数的念头瞬间涌过脑海,但作为天生的权谋家,他的身体反应却比大脑更快一步!
这比他以前计算的夺权之路,要顺畅的太多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穆罕默德没有丝毫犹豫和客套!
他脸上的震惊瞬间转化为一种无比真挚、无比感动的狂喜!
眼中甚至有泪光闪动!
他没有抽回被紧握的手,反而猛地前倾身体,做出了一个出乎哈立德亲王和桓石预料的、属于贝都因古老部落最亲密盟友才能行的最高礼仪——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子,极其庄重地、贴在了瓦立德的额头上!
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动作!
象征着保护、亲缘、信任乃至盟约!
这动作一出,图尔基的眼睛嫉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光环排除在外了!
‘嫡幼子继承法’的部落习俗让他在和哥哥在未来王储之争中占据了先机,但这并不意味着哥哥穆罕默德被排除在了王储继承人之外。
记者的相机快门声瞬间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忠实地记录下了这足以成为明天全球各大媒体头版头条的、象征着王室亲睦与“神迹”降临的永恒瞬间。
苏醒王子亲口认证救命恩人,未来王储行最高部落礼回应!
穆罕默德做完这个动作才抬起头,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光芒,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兄弟!欢迎回来!真主已听到了我们的祈祷!”
然而,就在图尔基还沉浸在震惊、嫉妒与自我怀疑的漩涡中,哈立德亲王还在消化这爆炸性开场带来的巨大冲击时,刚刚创造了“神迹”的瓦立德,目光似乎失去了焦点。
他艰难地、缓缓地将头转向,看向脸色如同打翻颜料盘的图尔基。
他依旧握着图尔基尚未松开的手。
图尔基的心脏猛地一跳!
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突然瞥见一丝微光!
机会!
他的兄弟终于看向他了!
也许……也许刚才只是王子的意识混沌,没看清?
也许现在他醒悟过来,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位和关键?
图尔基屏住了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张苍白的嘴唇上,期待感如同被压抑的火山,瞬间喷薄而出!
他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身体,眼中重新燃起了被重视、被认可的强烈渴望!
他等待着那句同样包含“拯救”的宣告,等待着重回神迹光环的中心!
瓦立德同样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虚弱沙哑:
“感谢您的……呼唤……”
图尔基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来了!
然而……
声音戛然而止。
吐出‘呼唤’两个字后,瓦立德的目光彻底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他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眼睑沉重地阖上,呼吸变得微弱而均匀。
紧握图尔基的手失去了所有力量,柔软地垂下,而握着穆罕默德的手却紧紧的扣着。
“……”
图尔基脸上的期待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粉碎。
我艹?
他大脑一片空白,内心仿佛有一万头骆驼奔腾而过,踩碎了他刚刚燃起的、名为希望的小火苗!
玩我呢?!
他很想一把薅住旁边桓石医生的白大褂领子,咆哮着让他给这该死的、话只说一半的王子殿下来一针肾上腺素!
不!来一打!
务必让他把刚才那句“感谢您的呼唤……”后面关键无比的“将我从混沌拯救出来”给老子补上啊!
混蛋!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简直比被晾在沙漠里三天没喝到水还特么的煎熬!
前一秒还以为自己是神迹的共享者,下一秒就成了被施舍半句感谢的路人甲?!
这突如其来的“下线”,让整个病房陷入了更加诡异的死寂。
图尔基还维持着被握住手的姿势,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王子那一刹那传递出的、针对他的、微乎其微的力道。
未完的话语让他如鲠在喉。
一个昏迷七年的人,刚刚睁眼说话,能分得这么清?
这精准的“厚此薄彼”……
是巧合?还是本能?
或是……这个瓦立德昏睡了七年,脑子变得古怪了?
特么的分不清大小王了!
穆罕默德的内心同样掀起滔天巨浪。
刚才那番操作太过精准,太过戏剧化!
那句天籁,将政治价值瞬间推至顶点。
而后面简单感谢图尔基,旋即“断电”的操作,更是神来之笔!
它将刚才那“神迹”的冲击力最大化地集中在“自己被天选”这个焦点上!
无论是巧合还是有意,这个苏醒的开场白,堪称政治公关的教科书级别!
让他想不利用都难!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瓦立德是否真的昏迷了七年?
还是哈立德那个老狐狸倾毕生功力调教出来的“终极武器”?
桓石的反应最为迅速和专业。
在瓦立德呼吸变弱、重新闭眼的瞬间,他便敏锐地捕捉到了王子眼角那无法用药物生理反应解释的细微抽搐。
生生的止住了去翻看了瓦立德的瞳孔的冲动,而是迅速检查了各项监测数据。
心率虽然比常态高,但已从刚才的飙升峰值回落并趋于平稳,血氧饱和,其他主要指标并无生命危险征兆。
“亲王殿下,两位王子,”
桓石直起身,语气严肃而冷静,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专业性的忧虑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王子殿下的苏醒迹象确凿无疑,但正如我刚才对哈立德亲王所言,长达七年的深度昏迷,对大脑和整个神经系统造成了巨大的创伤与消耗。
他的意识虽然回归,但机体极度虚弱,需要时间来重新建立稳定的连接、吸收巨大的冲击并进行深层次的恢复与适应。
这绝非一蹴而就的过程。”
他环视了一圈各怀心思的众人,特别是目光紧紧锁在儿子脸上的哈立德亲王,以及眼神闪烁、显然并不甘愿就此离开的图尔基,语速平稳地继续说道:
“王子此刻的‘意识沉睡’,很可能是一种生理保护机制在起作用。
强行唤醒或过多刺激,非但无益,反可能造成未知的损伤或引发严重的认知混乱。因此……”
他的声音加重了几分,目光坚定地看着哈立德亲王,
“我强烈建议,除必要的医疗监护外,立刻结束探望。
王子需要绝对安静和休息。
任何额外的感官刺激,无论是声音还是光线,甚至强烈的情绪波动,都可能干扰他脆弱的恢复进程。
至于何时能再次稳定苏醒,需要进一步观察生理指标和大脑活动监测。”
哈立德亲王眼神充满了感激、恳请、还有作为父亲对儿子健康状况最朴素的担忧,
“图尔基殿下、穆罕默德殿下,……这……这真主赐予的奇迹……”
图尔基的眼里满是不甘。
但他也知道厉害。
眼前的这位富豪亲王,可不是他一个未来的王储能得罪的。
真要是惹火了这位在苏德里系和吉鲁维-沙马尔系之间骑墙的中间派,导致父亲坐不上那个位置,那就是狗屁未来王储了。
蒜鸟!蒜鸟!
而占了大便宜的自然穆罕默德是闷声发大财的。
这位医生的论断,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台阶。
确保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穆罕默德拯救神迹”不会被后续任何可能的意外干扰的完美退场理由。
此刻离开,刚才一幕的价值将保持最大纯度和冲击力!
“桓医生所言极是!”
穆罕默德立刻展现出王储应有的果决和责任感,声音沉稳而充满关切,
“瓦立德兄弟的康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我们见证了真主的恩典,这已经足够。任何可能妨碍他恢复的行为,都应当立即停止。”
他转向哈立德亲王,用力地按了按对方的肩膀,
“哈立德叔叔,请放心,王国会倾尽所有医疗资源来帮助瓦立德兄弟。
有任何需要,直接联系我。我们先告辞,不再打扰他的静养。”
说罢,穆罕默德又对着病床,用一种仿佛是盟誓般的口吻,庄重地加了一句,
“安心休养,我的兄弟。利雅得的阳光,在等你的归来。”
萨勒曼系的喉舌媒体的记者自然捕捉到了这个镜头。
他们效忠于萨勒曼系,至于是穆罕默德·本·萨勒曼还是图尔基·本·萨勒曼,对他们来说无所谓的。
他们只是记者,还没有什么站队的资格。
图尔基虽然心里一万个不解气,也只能带着复杂不甘的神情,挤出一个勉强的、对哈立德和桓石的致意,
“真主保佑瓦立德兄弟,我们随时待命。”
两位王子在众人的簇拥和闪烁的快门中,如同带来奇迹的使者般,迅速而庄重地离开了病房。
奢华的空间,瞬间被一种沉重、诡异又带着某种尘埃落定前最后一秒紧张的寂静所笼罩。
只剩下哈立德亲王神色复杂的注视着眼前沉睡的儿子。
在确认穆罕默德一行真正离去后,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慢慢站起身,脸上那极度担忧疲惫的父亲形象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换上了一幅混杂着沉思、凝重,以及……
一抹鹰隼般的锐利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