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寒途
第383章-寒途 (第1/2页)寒风卷着干枯的草屑,在空旷的山村小路上肆意穿行,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拾穗儿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将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她踩着被风吹得发硬的土路,一步一步,沿着蜿蜒曲折的村道,一家一户地走访。
这并不是她长久的支教旅程,只是这个假期里,一次普通的社会实践任务。
她的任务很简单,帮村里的留守儿童辅导寒假作业,临时代课,陪伴孩子们度过一段无人看管的假期时光。
出发前,她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作业上的难题,只是课堂上的调皮,只是孩子们简单的孤单与想念。
可真正走进那些散落在山间、藏在土坡后的家,她才猛然发现,自己要面对的,是远比书本沉重得多的生活。
山路漫长,一户比一户偏远,一间比一间破旧。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低矮的土坯房,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泥土。
屋顶的瓦片稀稀拉拉,好几处用塑料布勉强遮盖,风一吹,便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掀翻。
院子里几乎看不到鲜活的气息,没有晾晒的新衣,没有热闹的农具,更没有大人忙碌的身影。
大多只有一堆干枯的柴禾,几只缩着脖子的土鸡,和一扇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旧木门。
拾穗儿轻轻叩门,每一次敲门声,都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开门的,往往是一张张瘦弱、拘谨、带着几分怯意的小脸。
是小禾那样,过早扛起家庭重担的孩子。
是石头那样,沉默得像一块石头,眼里藏着心事的孩子。
他们看到老师,不会欢呼,不会撒娇,只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小声而恭敬地喊一句:“老师好。”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拾穗儿的心口。
走进屋内,一股潮湿、陈旧、带着淡淡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昏暗无光,唯一的小窗被尘土糊住,透不进多少光亮。
没有像样的家具,没有平整的地面,甚至连一床完整、厚实的棉被,都成了奢侈品。
她见过瘫痪在床、动弹不得的老人,睁着浑浊的眼睛,望着屋顶,一声接一声地叹息。
她见过年迈体弱的爷爷奶奶,佝偻着腰,勉强生火做饭,连照顾自己都吃力,更别说看管孩子。
她见过空荡荡的堂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上面摆着几本卷了边的课本,和半碗已经凉透的稀饭。
孩子们就坐在这样的环境里,趴在小板凳上写作业,冻得通红的小手紧紧握着铅笔,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他们从不抱怨家里冷,不说吃不饱,不提想念爸妈。
有人问起,他们只会轻轻摇头,用最懂事的语气说:“我挺好的。”
拾穗儿蹲在孩子身边,陪着他们翻开寒假作业,一题一题讲解。
她能闻到他们身上淡淡的、长期洗衣做饭留下的烟火味,能摸到他们冰凉干裂的小手,能看到他们袖口磨破的边缘,和脚上早已不合脚的旧鞋子。
有孩子的脚后跟冻得裂开了口子,渗着细细的血珠,走路一瘸一拐,却依旧笑着说:“老师,我不疼。”
有孩子把学校发的一点点零食小心翼翼包好,说要带回家给爷爷吃。
有孩子放学回家,放下书包第一件事不是写作业,而是喂猪、砍柴、烧水、照顾卧床的亲人。
他们才七八岁、十来岁。
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本该拥有温暖的房间、充足的食物、干净的衣物,本该无忧无虑奔跑在阳光下。
可命运却让他们提前长大,提前懂事,提前学会了忍耐与承担。
拾穗儿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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