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6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3)
第一卷 第146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3) (第2/2页)这场扬州攻城战是刘良佐投降满清后参与的第一仗,对他而言,意义非常大,他必须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对大清国的忠心”和他本人的能力,这样,此战后,他才能在满清加官进爵、越混越滋润,所以,他狠狠心,把压箱底的棺材本也掏出来砸了进去。
“把地上的死人都扔进壕坑里!快!”秦大鹏口沸目赤地嗥叫道。
在付出上万条人命后,刘良佐部终于涌到了扬州城西墙下。
扬州城已彻底地沸腾,天上箭石飞梭如麻,地上大军澎湃如洪,各种声响组成的战争喧嚣声震天撼地,后续的刘良佐部军士们源源不断地越过遍地受伤打滚或毙命的同伙、踏着用同伙尸体堆成的护城河通道和用同伙尸体塞满的壕坑,惊涛骇浪般一路不断倒下一路继续冲向城墙。
翻涌的清军人群中,几十辆轒輼、木幔掩护着几辆铁壳大乌龟一样的冲撞车、攻城锥缓慢地逼近向扬州城的西城门。淮扬军箭如雨下,那些轒輼、木幔在箭雨中安之若素、毫发无损,虽然被射得犹如豪猪刺猬,但躲在里面的清军基本上没受到伤害,继续推动战车逼向城门。
跟轒輼、木幔、冲撞车、攻城锥一起不断逼近上来的还有几十辆云梯以及数量更多的飞梯,风雷滚滚间喊声阵阵、车声隆隆,箭楼上的清军弓箭手们不断地向城上的淮扬军放箭,城上的淮扬军弓弩手们不断地放箭反击,空中箭雨来回激射,中箭的清兵犹如一摞摞瓜果般不断地惨叫着摔下箭楼,中箭的淮扬军官兵也不断地痛呼着仰面跌倒或翻身摔下城头。
战斗已完全白热化,清军和淮扬军都杀红了眼,城下血水盈野,城上血水四溅。
“鞑虏就要登城了!”坚持待在城头亲临火线督战指挥并以身作则鼓舞士气的史可法大呼道,“众儿郎听命!准备近战!”
西城墙下已倒满了清军的尸骸和伤兵,越靠近城墙,清军的尸骸和伤兵就越多、越密,横七竖八、狼藉遍地、血水横流,尸骸和伤兵几乎填满这段护城河。染天浸地的血火红光中,清军的浪潮激流和那些轒輼、木幔、冲撞车、攻城锥、箭楼、云梯以及数量更多的飞梯不断靠近向前。
“杀!杀!杀!...”淮扬军的箭矢、石块、碎石、灌满了汽油或装满了火药的陶坛泼风滚雨地狂飙向越来越近的清军,每分每秒都给清军造成大量的伤亡,在淮扬军的顽强抵抗下,清军近乎以死尸和伤兵铺路,最终犹如恶浪拍在防波堤上般撞在了扬州城西墙上。
“嗨!嗨!嗨!…”西城门外,清军的十几辆轒輼、木幔、冲撞车、攻城锥犹如十几头铁甲野兽般聚集成团,硬生生地扛着淮扬军居高临下的攻击,操控冲撞车和攻城锥的清兵们开始在口号声中奋力地撞击城门。
“嗨!嗨!嗨!…”西城门内,大批淮扬军官兵在口号声中奋力地使用斜木圆柱强顶住被清军撞击得摇摇欲坠的城门,在簌簌而落的尘土碎屑中支撑着,稍远处,另一批的淮扬军在严阵以待、准备参战,他们或手持弓弩或手持已灌满汽油、装满火药的陶坛或紧握着塞门刀车的推车长辕。
塞门刀车是一种专门设计的、结构十分坚固的两轮战车,其车体与城门几乎等距同宽,车前有木架三四层,每层都反向固定着若干把尖刀,车后有长辕,一旦城门被敌军攻破,操控它的士兵们就会猛推该车堵塞住城门。
西城门两边城墙的战况更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黑烟滚滚中,一队队的清兵操控着箭楼、云梯、飞梯展开了强行攻城,箭楼上箭如飞蝗,云梯、飞梯上爬满清兵,以蜂拥蚁聚之势地漫涌上了城墙。
“杀鞑子!杀鞑子!”死守阵地的淮扬军官兵们血脉偾张地吼叫着,城头不但血腥味刺鼻,还恶臭味冲天,因为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架着一口大铁锅,锅下木柴燃烧着,锅内尽是粪便尿液,被大火熬煮得恶臭热气翻滚,令人恶心作呕。这种被熬煮的粪便尿液叫做“金汁”,堪称守城利器,泼倒下去杀伤力巨大。
眼见大批的清兵正在通过云梯、飞梯攀爬上城,城上的淮扬军官兵们冒着清军的飞箭流矢不断地倾倒下滚烫炙热的金汁,热气腾腾、臭气哄哄的金汁“飞流直下三千尺”,立刻溅开了一丛丛撕心裂肺的惨叫,烫得挨上的清兵们无不发出狂叫,有的清兵眼疾手快,急忙用手中的盾牌挡住,
有的清兵反应慢了一拍,被金汁浇得满头浑身都是,顿时皮焦肉烂、鲜血淋漓,伤口甚至露出骨头,惨不忍睹,即便身体只有部分部位被溅上金汁,人也会痛不欲生,疼得死去活来,滚烫的金汁就像硫酸一样杀伤力巨大且具有很强的腐蚀性,伤口很难医治,加上感染,挨了金汁者十有八九必死无疑,毕竟这年头的医疗水平是十分落后的。
“轰隆隆…”闷响声滚滚不断,伴随着金汁一起的还有淮扬军官兵们推动的滚木和礌石,劈头盖脑地滚滚而落,砸得下面的清军血肉横飞、哀嚎连天,有的清兵被滚木礌石砸中头部,不管有没有戴铁盔都是脑袋开花、面目全非,有的清兵被滚木礌石砸中四肢,当即肢折骨断,有的清兵被滚木礌石砸中躯体,当即五脏破裂、七窍流血。
手持叉竿作战的淮扬军官兵们分工明确,他们奋力地用叉竿把已勾搭住城墙的清军的飞梯推倒推翻,被推倒推翻的飞梯上的清兵们在惊呼惨叫声中犹如葡萄树上一串串熟透了的葡萄般纷纷四脚朝天地坠落下去,要么当场摔得口鼻喷血而死,要么摔成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几乎必死无疑的重伤。
城上和城下,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呼吼声、滚木礌石的轰鸣声…震若雷霆,城墙底部的清军尸骸、清军伤兵、报废的飞梯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叠叠越堆越高,处处血流漂杵,犹如空中飞人般坠落下来的清兵更是接连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