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读书2
第50章 读书2 (第1/2页)“马前课?”张淦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压低了好几度,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左右飞快地瞟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看守特别注意这边,才凑近了些,几乎是耳语般问道:“景公说的,可是……可是蜀汉丞相诸葛亮所著的《马前课》?”
“正是。”李宇轩点头,依旧看着张淦,似乎在等待他的见解。
张淦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这《马前课》名气极大,相传是诸葛亮出兵前占算吉凶的秘术,共十四课,预言身后千年兴衰。但正因其涉及朝代更迭、天下大势,在如今这环境下,实在是忌讳中的忌讳。他额头上微微见汗,心里飞快地掂量着。景公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真的只是“兴趣”?自己该怎么答?
沉默了几秒钟,张淦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这个……景公,实不相瞒,《马前课》流传版本颇多,真伪难辨。在下……在下于此道,也只是略有涉猎,未曾深究。其中微言大义,玄机深奥,实在不敢妄加揣测。”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道,“况且,这类前代预言,事后方觉其验,事前看去,往往云山雾罩,当不得准的。”
这就是明确表示“没研究过,不知道”了。姿态摆得很低,推脱得干干净净。
李宇轩脸上没什么失望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回答。他轻轻“哦”了一声,转而问道:“那……邵康节的《梅花诗》呢?据说也是预言身后事的。”
张淦心里又是一紧。《梅花诗》十首,托名北宋邵雍,预言宋以后世事,在民间亦流传甚广。他脑子飞快转动,景公这问题一个比一个要命。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梅花诗》……这个,依在下愚见,恐怕多是后世附会,假托康节先生之名。那些诗句,朦胧隐晦,怎么说似乎都能沾点边,更像是文人墨客的游戏之作,当不得真,当不得真。”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甚至带上了点批判的口气,“景公博古通今,当知这类诗谶,多是牵强附会,聊作谈资罢了。”
“牵强附会……谈资……”李宇轩重复了一句,不置可否,目光却似乎更深邃了些。他沉默了片刻,就在张淦以为这个话题将要过去,暗自松了口气时,李宇轩又开口了,声音平缓,却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深潭:
“那《推背图》呢?”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张淦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推背图》!这可不是《梅花诗》那种文人诗谜能比的了!这是公认的华夏第一预言奇书,自唐初李淳风、袁天罡著成以来,历代禁而不绝,版本淆乱,但其六十象谶语图画,被无数人认为精准预言了唐宋元明清乃至近代的国运变迁。其敏感程度,远超前两者。
张淦的脸色变了又变,方才那点因为李宇轩垂询而升起的小小自得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紧张和一种本能的恐惧。他感觉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景公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推……推背图》……”张淦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再次紧张地四顾,仿佛那些斑驳的墙皮后面都藏着耳朵,“景公,这……这玩意……年代久远,流传太广,各个朝代的版本都不一样,图画次序很多都被打乱了,后人解释更是五花八门,各执一词……实在,实在不好明说啊!”他急急地解释道,几乎是在哀求,“而且,不瞒景公,在下研究方向,多在堪舆风水、命理择吉,于这等……这等国运谶纬之学,实在……实在未曾深研,不敢妄言!真的,景公,我没研究过这个!”
他一口一个“不好明说”、“不敢妄言”、“没研究过”,把自己摘得如同从未沾染过此道的清白之人,与刚才摩挲罗盘、谈论磁场天道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宇轩静静地听着,看着张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他眼神里的惊慌与极力撇清,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那目光,与其说是审视,不如说是一种带着悲悯的洞悉。他仿佛看到了张淦,也看到了这高墙内许多人,甚至墙外更多人内心深处那种共同的惶惑——对巨变的不解,对未来的恐惧,对自身命运的无从把握,以及在这种巨大不确定性下,对某些神秘预言的既渴望窥探又惧怕触碰的复杂心态。
“哦,这样吗?”李宇轩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怅惘,“那就算了吧。”
张淦如蒙大赦,刚想顺着话头把这篇揭过去,赶紧结束这让他心惊肉跳的对话。
可李宇轩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打住。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像是随口一问,轻描淡写地抛出了最后一个,或许也是最“要命”的问题:
“那……《烧饼歌》呢?刘伯温与明太祖对话的那个。”
张淦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坐稳从小马扎上滑下去。《烧饼歌》!这几乎是贴着明朝乃至后来清朝、民国讲的!刘伯温借“烧饼”为喻,回答朱元璋关于后世江山的询问,预言了靖难之役、土木之变、满清入关、甚至“水浸木雀”、“秃顶人来文墨苑”等等,在民间被传得神乎其神,其指向的“近世”意味,比《推背图》更加直接,也更加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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