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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抽象的故事

第2章 抽象的故事 (第2/2页)

老槐树本身,则是麻雀王国。领头的公麻雀叫喳喳,羽毛油亮得泛着紫黑色的光,嗓门极大,精力无穷。它是振英街的“包打听”,城里哪个粮站新卸了货,哪家院子晒了芝麻,甚至河边哪片芦苇荡虫子最肥,它都一清二楚。麻雀们虽然吵闹,却也守着底线:只捡拾田间地头、场院内外自然散落的谷物,绝不主动去啄食晾晒的粮食或尚未成熟的庄稼。它们和我这树洞住民,也有默契。我守着树根附近肥沃泥土里的蚯蚓和甲虫,它们享用树冠层鲜嫩的槐花与草籽。偶尔,它们会丢下几条吃不完的小青虫,而我会把刨出来的肥胖蚯蚓段留在显眼的树根上。我们互不侵犯,偶尔互助。
  
  在这之上,还有更精密的社会。墙根下,蚂蚁王国的通道纵横如地下宫殿,蚁后深居简出,工蚁们川流不息,沿着亿万次踩踏形成的固定“国道”运输食物,从不骚扰他族。砖缝里,蟋蟀家族每到夏夜便举办音乐会,各据一方,鸣声清亮而有节奏,是抚慰心灵的天然良药。就连那些背着沉重壳子的蜗牛,也在青石板的苔藓上划定了各自缓慢行进的轨迹,从容不迫。
  
  这就是我的世界。我守着老槐树的根洞,日子简单得像一片重复飘落的槐叶。清晨,用舌尖卷取石板缝里沁出的清亮露珠。晌午,在浓得化不开的树荫下,枕着裸露的、温热的树根打盹,光影透过叶隙,在我毛皮上缓缓移动。黄昏,迈着轻悄的步子溜到巷口,那里常有被丢弃的鱼鳃、碎骨,带着海洋的腥咸或肉食的余味。阿黄有时会把啃得光洁的大骨棒叼来,放在树洞外,示意“分你一半”。疤眼的鸽群掠过,总会掉下几根换下的绒羽,我小心叼回洞内,铺成越来越厚的垫子,柔软而干燥。喳喳更是常客,带着它那群叽叽喳喳的随从,落在低枝上,唾沫横飞地讲城东粮仓新到的谷子堆成了山,或是护城河雨后混浊的水里翻起了多少肚皮朝天的鱼苗。
  
  那时的振英街,笼罩在老槐树巨大而仁慈的树冠下,像一枚浸在宁静琥珀里的标本。生灵们各安天命,各守其土。偶有摩擦,比如年轻麻雀越界抢了鸽子发现的麦堆,或蚂蚁的运输队不小心淹没了蟋蟀的洞口,只需阿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威严的低吼,或者疤眼扑棱着翅膀在那片区域上空盘旋两圈,争端便会平息。没有谁质疑这套规则,因为它已被时间证明有效,像老槐树的年轮,一圈圈累积出的,是共生的繁荣,是动荡人间里一份难得的、脆弱的安稳。
  
  变故的苗头,最初是夹杂在风里的。
  
  66年的春天来得诡异。老槐树刚抽出指甲盖大小的、嫩黄的新叶,一股风沙就从城东工业区的方向扑了过来。那不是常见的、带着土腥味的北风,这风颜色是灰黄的,挟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像是把木头、布料、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一起扔进大火里闷烧后腾起的浓烟。天空被涂抹得脏兮兮的,连太阳都成了一个模糊的、惨白的光斑。
  
  喳喳最先躁动起来。它带了几个最健壮、飞得最高的公麻雀,逆着那怪风往工业区方向去侦察。回来时,它们的羽毛失去了光泽,沾着细小的黑色灰烬,喳喳的嗓音都变了调,尖利而急促:“了不得了!那边在烧!烧得好大!好多木头架子,堆成山的纸,还有……还有像牌位一样的东西!烟柱子比最大的槐树还粗,直往上冒,天都遮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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