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029章 拖把立规矩,键盘不饶人
章外第029章 拖把立规矩,键盘不饶人 (第1/2页)苏砚这辈子开过无数场会。
新品发布会,董事会,投资人路演,专利诉讼庭前会议——哪一场都是几十号人盯着她,等她拍板,等她一锤定音。她从来不怯场,语速平稳,逻辑严密,PPT过一遍就能挑出三个数据漏洞两个逻辑断点,手下人私下叫她“苏一刀”,意思是她开会像动刀,一刀下去,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但她从来没开过这种会。
时间是周六上午十点,地点是家里客厅,参会人员只有两个——她和陆时衍。会议主题用陆时衍的话说是“关于家务分工的若干重要问题”,用苏砚的话说是“陆时衍闲得没事找事”。
“我不同意。”苏砚坐在沙发左边,抱着笔记本电脑,眼睛盯着屏幕,头也不抬,“你拟的这份《家务分工细则》我看了,不合理。”
陆时衍坐在沙发右边,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七条,从洗碗的频率到拖地的标准到买菜的分工,条条框框,措辞严谨,格式规范,引用了《民法典》的相关条款,末尾还附了一个违约责任的说明。苏砚刚看到这份东西的时候以为是律所的新案子,翻了两页才发现是自己家的家务分工表,当时差点把咖啡喷在屏幕上。
“哪里不合理?”陆时衍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得像在法庭上做质证,“每一条都有充分的理由和依据。比如第三条,做饭的人不洗碗,这是国际通行的家务分配原则。再比如第八条,周末大扫除轮流负责,上周是我,这周轮到你了。”
“我说的是第十一条。”苏砚终于抬起头,把电脑放到一边,“‘双方均有义务保持客厅公共区域的整洁,个人物品不得占用公共空间超过二十四小时’。陆律师,什么叫‘个人物品’?我的电脑算不算个人物品?”
“当然算。”
“那我的电脑每天都要用,不可能不放在客厅。”
“你可以放在书房。”
“书房没有沙发。”
“所以你的逻辑是,因为书房没有沙发,所以你的电脑必须放在客厅茶几上,而且一放就是三天?”
“我那是工作!”
“我的案卷也放在书房,我怎么没搬到客厅来?”
苏砚深吸一口气。她发现自己居然被陆时衍的逻辑绕进去了,这让她很不爽。她在谈判桌上跟对手周旋了十年,从来没有人能在逻辑上压她一头,但陆时衍不一样——这个人打官司打了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把对手绕进自己的逻辑里,然后看着对方在证人席上语无伦次。苏砚见过他在法庭上的样子,明明是在质问别人,语气却温和得像在跟你商量要不要一起去楼下喝杯咖啡,然后你不知不觉就顺着他的话说了,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把自己卖了。
“陆时衍,”她决定换个策略,不跟他在逻辑上纠缠,直接攻击他的整体框架,“你这份东西本身就不合理。家务是两个人的事,你把它搞成了一份法律文书,还引用《民法典》,你是不是职业病犯了?”
“规则明确才能减少纠纷。”陆时衍不为所动,“这是我一贯的做事方式。如果规则不够清晰,执行的时候就会产生争议,产生争议就会影响效率,影响效率就会影响——”
“影响感情。”苏砚替他把话说完了,“你想说这个对吧?”
陆时衍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苏砚把那份A4纸拿起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放下,看着陆时衍,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不是那种示弱的软,而是一种很真诚的、放下防备的软。她的声音本来就偏低,这样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哑的质感,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陆时衍,我知道你是好意。你想让咱们的生活有条理,不想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这些我都明白。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这十七条打印出来放在我面前,让我签字——我的感觉是什么?”
陆时衍沉默了两秒。“你觉得我在用职业习惯处理私人关系。”
“对。”苏砚说,“你让我签过三份法律文件。第一份是婚前财产协议,当时咱们在法庭上还是对手,我签了,因为合理。第二份是联合调查的合作备忘录,我也签了,因为必要。但这个是第三份——家务分工细则,还附了违约责任条款。陆时衍,这是咱们的家。你不能把咱们的客厅变成第二法庭。”
最后那句话声音不大,但陆时衍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人拿了一面镜子突然放在他面前,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平时不注意的那些棱角。
他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又戴上。“行。这份东西作废。”他把那份A4纸揉了揉扔进垃圾桶,“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今天的拖地必须你来。上周是我拖的,这周轮到你了。这个原则不能破。这不是法律问题,这是公平问题。”
苏砚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在法庭上她从来不笑,在公司她偶尔笑也是那种点到为止的礼貌微笑。但在客厅里,在早晨十点的阳光底下,她笑起来眼角会挤出细纹,鼻子会微微皱起来,整个人从一把出鞘的刀变成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行,”她站起来,“拖地就拖地。多大点事儿。”
她很快就发现这事比她想象的大。
苏砚这辈子拖地的次数屈指可数。小时候家里有保姆,后来家里破产了,她跟着父亲搬到了城中村,那会儿她才十一岁,拖过一次地——拖把是那种老式的布条拖把,比她人还高,她拎不动,就在地上拖着走,把一桶脏水全泼在了父亲的工具箱上。父亲没有骂她,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没事,爸爸来”。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拖过地。她把自己的人生全部押在了学习和工作上,把所有跟“家”有关的事情都推到了视线之外。
现在她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手里握着一把蒸汽拖把,瞪着地上的一个污渍看了三十秒。
“这个拖把怎么用?”
陆时衍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案卷,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实际上非常明显的幸灾乐祸。
“苏总,以您的智商,阅读一下产品说明书应该不需要我帮忙吧?”
苏砚把拖把往他面前一杵:“教我。”
“你开公司的时候也没人教你,不也开成了千亿帝国?”
“那是公司。”苏砚一字一顿,“这是拖把。不一样的。”
陆时衍把案卷放下,忍着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握住拖把杆,另一只手按在蒸汽开关上。“这个开关按下去会出蒸汽,温度很高,不能直接对着地板缝隙喷,会把地板烤变形。拖的时候要从里往外拖,这样不会踩到自己拖过的地。还有——你在听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