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3章第一道伤口
第0233章第一道伤口 (第2/2页)凌啸的脸色变了。
“闭嘴!”
剑光暴涨,直刺娃娃鱼的面门。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她额头的瞬间,一道灰影闪过,凌啸的剑被击飞,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黄片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赛场中央,依旧是一身灰色长衫,左手揣在袖子里,右手捏着一片姜。
“违规攻击选手,”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凌啸队,取消资格,全员逐出赛场。”
凌啸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渗血,眼神怨毒地盯着黄片姜:“你——你是裁判?你凭什么——”
“凭我是这一轮的主审。”黄片姜把姜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不服可以上诉,但上诉期间,你们要在玄界牢房里待着。想清楚了再说。”
凌啸的脸色青白交加,最终咬着牙,带着两个队员消失在白光中。
赛场安静下来。其他队伍看着这一幕,各自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烹饪。只有冷无刃,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继续,”黄片姜看了巴刀鱼一眼,转身离开,“半个时辰还没到。”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看着那盘险些被抢走的菜。娃娃鱼回到他身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平静。
“没事吧?”
“没事,”娃娃鱼摇摇头,“他伤不到我。他的心里有太多破绽,我能看到。”
酸菜汤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娃娃鱼的肩膀:“厉害啊小丫头,几句话就把那孙子逼疯了。”
“不是逼疯,”娃娃鱼说,“只是让他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每个人都有不想看到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其他队伍陆续完成菜品,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气,有的醇厚,有的清冽,有的诡异得让人反胃。
毒婆婆那队炼出的是一锅漆黑的浓汤,汤面上漂浮着诡异的彩色泡沫;冷无刃那队做的是一道烤肉,肉串上串着的不只是疾风狼肉,还有不知从哪抢来的其他食材——至少有四块不同的肉和三株灵草。
“他抢了别人,”酸菜汤皱眉,“而且不止一队。”
巴刀鱼看着冷无刃,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冷无刃微微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表情就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半个时辰到——”
天空中的虚影再次开口。五队选手站定,各自捧着自己的菜品,等待品评。
虚影首先飘到毒婆婆面前,看了一眼那锅漆黑的浓汤,沉默片刻,说了一个字:“毒。”
毒婆婆佝偻的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不甘,但什么都没说。
虚影飘向下一队,然后是再下一队,评价都只有一个字:“可”、“劣”、“平”。
最后,它飘到巴刀鱼面前,低头看着那盘爆炒疾风狼肉。
这一次,它沉默了很久。
久到巴刀鱼开始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久到酸菜汤忍不住想开口,久到娃娃鱼的脸色越来越白——
“意。”
虚影说出这个字,然后缓缓消散。
众人愣住。什么意思?
黄片姜的声音适时响起:“意,意境。本轮第一名,巴刀鱼队。”
酸菜汤差点跳起来,被巴刀鱼一把按住。但他们的喜悦只持续了三秒。
因为冷无刃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意境?就这?我倒要尝尝,能评上‘意’的菜,是什么味道。”
他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巴刀鱼面前,伸手抓向那盘菜。
巴刀鱼早有防备,刀锋横斩,逼退冷无刃。但冷无刃并不恼怒,只是舔了舔指尖——刚才那一瞬,他还是沾到了一点汤汁。
“嗯……”冷无刃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然后睁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如此。疾风狼的怨念被化解了,血魂参的烈性被中和了,月光草和星尘花的灵性被完美融入肉中。这道菜,吃下去的人,能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他看着巴刀鱼,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这种能力,和当年那个人一模一样。看来传闻是真的,你真是他的儿子。”
巴刀鱼握紧刀:“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冷无刃笑了,笑得很冷,“何止认识。他死的那天,我就在旁边。”
巴刀鱼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手中的刀已经斩向冷无刃的咽喉。
但这一刀没有斩中。
黄片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之间,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他的手指上渗出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赛场内不得攻击选手,”黄片姜的声音依旧平淡,“违规者,取消资格。”
“他——他认识杀我父亲的人!”巴刀鱼的眼睛红了,“他就在现场!”
“我知道。”黄片姜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松开刀锋,转身看向冷无刃。冷无刃依旧在笑,那笑容里有挑衅,有嘲讽,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快意。
“冷无刃队,本轮第二名。”黄片姜宣布,“明日进行第二轮。现在,所有人退出赛场。”
白光再次涌现,包裹住所有选手。
巴刀鱼最后看到的,是冷无刃那张带着笑的脸,和地上那一滴一滴,黄片姜的血。
回到协会地面的训练场,巴刀鱼一拳砸在墙上。
墙体凹陷,他的拳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黄片姜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左手依旧揣在袖子里,但右手的姜片今天没有嚼,只是捏着。
“因为你现在动手,死的是你。”
“我不怕死!”
“你怕,”黄片姜转过身,看着他,“你怕的不是死,是不知道真相就死。冷无刃故意激你,就是想让你在赛场上违规,这样你就会被取消资格,甚至被协会关押。到时候,他想怎么对付你,就怎么对付你。”
巴刀鱼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父亲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黄片姜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久到酸菜汤和娃娃鱼都不敢出声,久到巴刀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是。”
黄片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不但在场,而且……”黄片姜闭上眼睛,“是他亲手杀的你父亲。”
巴刀鱼的脑海中再次一片空白。
这一次,没有刀,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黄片姜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有愧疚,有悲痛,有自责,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你想知道真相吗?”他问,“全部真相?”
巴刀鱼看着他,喉咙发干,声音沙哑:“你能告诉我?”
黄片姜点点头,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那只布满疤痕的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一切,都从二十二年前的那一刀开始。”
他开口,声音低沉,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