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9章巷底人家
第0239章巷底人家 (第2/2页)巴刀鱼握着那把刀,指节发白。
他想起爷爷每次做饭之前,都会先拿起这把刀,对着窗户照一照刀刃。那时候他觉得爷爷是讲究,现在才知道,那是在跟自己的刀说话。
“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因为他想让你自己走到这一步。”黄片姜说,“想拿到这把刀,得先学会用它。”
他指了指那锅汤。
“你昨天炖的那锅,就算是考试了。”
巴刀鱼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很安静。风吹过石榴树,叶子沙沙响。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终于问出口。
黄片姜看着他,目光很深。
“我是你爷爷的朋友。”他说,“也是我那个朋友的朋友。我是看着你们老巴家的人一个接一个死的,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他顿了顿。
“我还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爸妈的死,不是意外。”
巴刀鱼的瞳孔缩紧了。
他爸妈是在他六岁那年出车祸死的。他一直以为那是意外。
“他们也是在查食魇教。”黄片姜说,“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被人灭了口。”
巴刀鱼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也没用。”黄片姜说,“那时候你才六岁,能干什么?后来你长大了,但什么都没学会,连玄力都没觉醒,告诉你只会让你送死。”
他走近一步。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觉醒了厨道玄力,能炖出归去来那种汤,拿到了你爷爷的刀。这些事,你现在可以知道了。”
巴刀鱼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那把刀。
刀刃上倒映着他的脸。
那张脸跟他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很像。
“食魇教,”他哑着嗓子问,“现在在哪?”
黄片姜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藏得很深。但我那朋友和你爷爷,都留下了一些线索。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很旧,边缘都泛黄了。
纸上画着一幅图。
图上有五样东西:一棵草,一块石头,一滴水,一团火,一把土。
每样东西旁边都标着字。
草边上写的是“青木灵材”。
石头边上写的是“厚土灵材”。
水边上写的是“癸水灵材”。
火边上写的是“离火灵材”。
土边上写的是“戊土灵材”。
“五行灵材。”巴刀鱼说。
他在协会的资料里见过这个词。
“对。”黄片姜说,“食魇教当年杀那么多人,就是为了找到这些东西的下落。他们想用这些灵材,炼制一道菜。”
“什么菜?”
“不知道。”黄片姜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回怀里。
“你爷爷和我那朋友,当年也查过这些灵材。他们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没来得及查完就死了。”
他看着巴刀鱼。
“现在轮到你了。”
巴刀鱼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阳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刀身上那几道细小的划痕,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突然想起爷爷最后一次给他做饭的场景。
那天爷爷做了他最拿手的红烧肉。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汤汁浓稠得能挂在勺子上。
爷爷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好吃吗?”爷爷问。
“好吃。”他说。
爷爷笑了笑。
“那就好。”爷爷说,“多吃点,长大了就吃不到了。”
他当时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这么说。
现在他明白了。
爷爷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巴刀鱼抬起头,看着黄片姜。
“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相信我?”
黄片姜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锅汤。”他说,“你能炖出归去来那种汤,说明你心里还有东西没放下。有东西没放下的人,才不会走错路。”
他顿了顿。
“食魇教那些人,心里早就没东西了。”
巴刀鱼把刀收进怀里。
“接下来怎么做?”
黄片姜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木门。
阳光涌进来,照得整个院子都亮了起来。
“先回去。”他说,“你朋友还等着你呢。”
巴刀鱼愣了一下。
“酸菜汤和娃娃鱼?”
“对。”黄片姜说,“她们刚才就醒了,发现你不在,正满世界找你呢。”
他走出院子,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
“走吧,有些事急不得。你爷爷查了那么多年都没查完,你总不能一天就查完。”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出院子。
那扇破旧的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门环轻轻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响声。
回去的路上,巴刀鱼一直在想那张图。
五行灵材。
青木、厚土、癸水、离火、戊土。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哪,也不知道找到之后能干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食魇教还在找这些东西,他就还有机会找到他们。
找到他们,就能找到杀他爷爷和爸妈的人。
他握紧了怀里的刀。
刀刃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烫。
巷子里,早餐摊已经开张了。蒸笼冒着热气,油锅里炸着油条,卖菜的三轮车边围了几个挑挑拣拣的大妈。
一切都很正常。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巴刀鱼穿过人群,走回自己的小餐馆。
远远的,他就看见酸菜汤站在门口,叉着腰,一脸杀气。
娃娃鱼蹲在她旁边,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圈。
“你他妈去哪了?!”酸菜汤的声音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巴刀鱼走过去。
“出去走了走。”
“放屁!走什么走?汤呢?你不是说给我留三碗吗?我起来一看,锅里空了!”
“倒保温桶里了。”
酸菜汤愣了一下。
“保温桶?在哪儿?”
“厨房灶台上。”
酸菜汤转身就往厨房冲。
娃娃鱼站起来,走到巴刀鱼身边。
“你去哪了?”她轻声问。
巴刀鱼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能看穿人心。
但他没躲。
“去拿一样东西。”他说。
“拿到了吗?”
“拿到了。”
娃娃鱼点点头,没再问。
她转身走回餐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那锅汤,”她说,“谢谢。”
巴刀鱼看着她走进去。
阳光照在餐馆的招牌上,把那几个褪色的字照得很亮。
“巴家小厨”。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走了进去。
厨房里,酸菜汤正抱着保温桶喝汤。
她喝得很急,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也不管。
娃娃鱼坐在旁边,端着自己的碗,喝得很慢。
巴刀鱼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碗,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三个人围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桌旁,喝着那锅已经凉透的汤。
谁都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窗外,巷子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