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初尝成就感,自信的萌芽
第170章:初尝成就感,自信的萌芽 (第1/2页)一、在缝隙中生长的根系
韩丽梅那几句克制的公开肯定,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张艳红预想的更加绵长。接下来的几天,三十四楼B区的空气里,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平衡。
明面上,一切如常。陈炜依旧沉稳,赵雪依旧精致,李浩然依旧严谨,各自专注着手头繁复的专业模块。但那些曾经无形中横亘在张艳红与其他人之间的、冰冷的隔阂,似乎被那石子落水的声音震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光线和空气,开始从这裂缝中丝丝渗入。
陈炜不再仅仅让她整理会议纪要或更新进度表。他开始在讨论技术验证方案的关键节点时,会停下来,转向她,语气平稳地问一句:“张副组长,从项目整体协调的角度看,这个验证周期和康悦那边的排期对接,有没有什么潜在冲突点?”或者在她提交了初步梳理的技术对接需求清单后,他会仔细看一遍,然后用红色的批注功能,在一些条目后面加上更专业的描述或提问方向,并抄送技术部的具体接口人,邮件里会简单写一句:“已请张副组长初步梳理,请技术部同事结合此清单,细化我方具体技术需求,于本周四前反馈。”
这不再是将她排除在外,而是开始将她视为工作流中的一个环节,一个虽然不精通技术细节、但需要了解全貌并负责协调推动的环节。张艳红如履薄冰地应对着。她知道自己不懂技术,所以陈炜每次询问,她都如实回答自己了解到的项目其他部分的排期约束,绝不不懂装懂。对于陈炜批注后的清单,她会立刻跟进,催促技术部反馈,并将整合后的版本及时更新同步。她的回应或许不够机敏,但足够认真、及时、可靠。
赵雪的变化则更为“社交化”一些。下午的碰头会,她不再只谈公事。在讨论完客户调研问卷与项目节奏的初步对齐后,她会看似随意地提起:“对了,艳红,你平时用哪个牌子的护手霜?感觉你经常翻文件做笔记,手指得多保养。”或者,在茶水间偶遇时,她会笑着抱怨一句最近的天气让人皮肤干燥,然后不经意地问:“看你气色比前几天好点了,胃还疼吗?我知道有家私房菜馆的汤做得特别养胃,改天有空一起去试试?”
这些话题无关工作,却是一种信号,一种试图将张艳红从纯粹的“工作符号”拉入某种“潜在可交往同事”范围的试探。张艳红谨慎地应对着这些突如其来的“友好”。她礼貌地回应关于护手霜的问题,坦白自己只用最普通的超市开架货;对赵雪关于胃病的关心,她只是淡淡一笑,说“老毛病,不碍事”;对于约饭的邀请,她以“最近项目忙,家里也有事”为由,客气地婉拒了。她分不清赵雪的示好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是韩丽梅表态后的顺势而为,又或者,只是这位八面玲珑的市场部骨干拓展人脉的本能。但无论如何,她选择保持距离,专注工作。她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消化赵雪分享的市场分析报告上,试图理解那些复杂的用户画像、消费心理和定价策略背后的逻辑。
李浩然的态度则最为直接和“务实”。在收到张艳红就其他几处合同表述提出的疑问后(她依照他的建议,将审阅中所有不确定的地方都标记了出来),他会直接回复邮件,用简明扼要的语言解释相关法律概念、条款设计的常见陷阱、以及我方的谈判底线。有时,他甚至在回复的同时,会附上一两份相关的法规节选或典型案例简析。他的指导是沉默而高效的,如同一位严格的导师,只给予必要的点拨,剩下的全靠她自己领悟。张艳红如获至宝,将这些回复和资料小心翼翼地整理归档,反复研读。她开始明白,为什么有些条款要那样措辞,哪些词语是“风险高发区”,哪些地方必须“咬死不放”。这种点滴的积累,让她在面对那些原本如同天书般的法律文本时,不再是一片纯粹的茫然,至少,有了几个可以下锚的坐标点。
工作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充实,也前所未有的疲惫。她不再是那个游离在边缘、只能做些杂事的“关系户”,而是真正被卷入了项目的齿轮之中。陈炜的技术需求、赵雪的市场方案、李浩然的法律意见、还有其他部门的各类反馈,如同无数条溪流,最终都要汇集到她这里,由她初步梳理、整合、协调、跟进。她的笔记本以惊人的速度被填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会议要点、疑问标记,以及从不同人那里听来的、支离破碎却至关重要的信息片段。
她依然每天加班到很晚,胃药成了随身必备。睡眠不足带来的头痛和眼睛干涩成了常态。但奇怪的是,那种初来时的惶恐和窒息感,似乎被另一种更尖锐、也更踏实的压力取代了。她依然焦虑,依然会为某个不理解的专业术语而抓狂,依然会在深夜独自面对庞大任务时感到无助,但至少,她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焦虑,为什么而抓狂。她的忙碌有了具体的方向,她的疲惫有了清晰的来源。
偶尔,在完成一项跨部门协调、将一份整合清晰的进展报告发给林薇之后;在将李浩然指出的某个法律风险点成功转达给商务谈判团队,并看到他们在后续沟通中重点提及之后;甚至在陈炜就某个排期问题征询她意见,而她的回答恰好避免了潜在的冲突之后……她的心底,会悄然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的涟漪。
那感觉稍纵即逝,像暗夜中一闪而过的萤火,还不足以称之为“喜悦”或“满足”,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的存在并非全然无用,确认那些熬夜啃读的资料、那些战战兢兢的记录、那些反复推敲的疑问,并非徒劳。她像一株被扔在岩石缝隙中的植物,原本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挣扎,却在某一天,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根系,在贫瘠的土壤和坚硬的石壁间,竟然也摸索着、艰难地向下扎了一点点,触碰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湿润。
这一点点“确认感”,脆弱得不堪一击,却真实地存在着。它让她在深夜独自面对电脑屏幕时,少了一丝自怨自艾,多了一点咬牙坚持下去的力气。它让她在接收到新的、棘手的任务时,第一反应不再是“我做不到”,而是“我该从哪里入手”。
周三下午三点,与韩丽梅的单独汇报,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让她心神不宁。她不知道韩丽梅想听什么,是仅仅同步进展,还是更深的考察?她反复修改汇报提纲,梳理项目自上次会议后的关键节点、各部门工作进展、目前遇到的主要问题、以及下一步计划。她将那份关于合同条款发现的“过程说明”也打印出来,放在文件夹最上面,但犹豫再三,又塞到了后面。她不断预演着韩丽梅可能提出的问题,试图给出清晰、简洁、切中要害的回答,却又总觉得哪里准备得不够充分。
时间在忙碌与忐忑中飞速流逝。周三下午两点五十,张艳红站在三十六楼总裁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深色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混合着高级香薰与纸张气息的静谧感。她的心跳得有些快,手心里微微出汗,反复深呼吸,试图让表情看起来镇定一些。
两点五十五分,韩丽梅的秘书,一位妆容精致、不苟言笑的中年女士,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对她微微点头:“张副组长,韩总请您进去。”
“谢谢。”张艳红低声道谢,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因为多次熨烫而显得有些旧的浅灰色西装套裙——这是她能找到的最正式、最得体的衣服了。她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走了进去。
韩丽梅的办公室比她想象中更加简洁、开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室内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利落,除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一组沙发、一个摆满了书籍和奖杯的陈列架,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气。
韩丽梅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她穿着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西裤,没有穿外套,显得比在会议上少了几分压迫感,但那双沉静的眼眸望过来时,依旧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韩总。”张艳红停在距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微微躬身。
“坐。”韩丽梅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平淡。
张艳红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将准备好的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韩丽梅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端起咖啡杯,轻轻啜饮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张艳红身上,那目光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内心的力量。张艳红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强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尽管她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合同条款的事,法务部已经有了完整的风险评估和修改意见。”韩丽梅放下杯子,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发现的时机很关键。如果再晚一点,等谈判进入深水区,甚至初步意向达成后再发现,我们会很被动。”
她的语气依旧没有太多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时机很关键”这几个字,落在张艳红耳中,却比任何直接的表扬都更有分量。这意味着,她的“发现”,并非可有可无,而是实实在在地避免了潜在的麻烦。
“是法务部的李律师他们专业,才能看得那么透彻。我只是……碰巧看到了,觉得不太对劲。”张艳红低声回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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