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艳红顶住压力,开始内部排查
第175章:艳红顶住压力,开始内部排查 (第2/2页)日常办公。这是最可能的场景。每个人的电脑里都有相关文件。如果有人想窃取,可以在其他人离开座位时,快速操作。但风险很大,容易被发现。而且,需要知道文件的准确位置和内容。
打印和传阅。她记得,有一次陈炜要求将一份包含部分技术要点的简要报告打印出来,供他随身携带查阅。是她去打印的,打印了两份,一份给了陈炜,另一份……另一份放在了她自己桌上,后来归档了。打印室是公共区域,有监控,但人多眼杂。而且,打印出来的文件,如果被有心人看到或拿走……
她猛地想起一件事!大约在泄密前一周,她因为要准备向韩丽梅的汇报材料,去打印室打印一批文件,其中包括几份过往的项目周报(内含技术对接的简要描述,但不如会议纪要详细)。在打印室,她碰到了市场部的那个实习生——王莉。王莉当时也在打印东西,似乎是一摞市场调研问卷,两人还简单打了个招呼。等她打印完离开时,好像看到王莉凑到打印机前,似乎在查看刚刚输出的内容……当时她没在意,以为是王莉在看自己的打印件。但现在回想,她离开时,打印机上似乎还有一份未取走的文件?是她多打了一份,还是……
王莉!那个总是怯生生、做事还算认真的市场部实习生!她也有权限吗?张艳红迅速翻看自己之前整理的名单附件。王莉的名字不在核心名单上,但作为为项目提供过临时数据分析支持的实习生,她确实被赵雪授权,可以访问项目共享盘中一个特定的、只包含脱敏后样本数据的文件夹。那个文件夹里,理论上不应该有涉及康悦核心技术的具体文件。但是……如果她利用实习生的身份,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呢?或者,她在帮助赵雪整理资料时,无意中接触到了更敏感的信息?
王莉的动机是什么?一个实习生,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泄密?为了钱?还是受人指使?
张艳红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这是一个方向,一个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疑点。她拿起笔,在“王莉”的名字旁边,用力画了一个圈,并标注:打印室偶遇,可能看到非授权文件?
但这还不够。一个实习生,能策划这么周密的泄密事件?能精准把握谈判时机?能拿到康悦高层的非公开联系方式?可能性太小。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名单上那些更核心的名字。陈炜、赵雪、李浩然、林薇……甚至,她自己。不,不可能是她。那会是谁?
陈炜?他是技术负责人,泄密对他有百害无一利。但……如果他被竞争对手以难以拒绝的条件收买呢?或者,他个人与公司、与韩丽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矛盾?
赵雪?她更希望项目成功来证明自己市场方案的价值,泄密似乎不符合她的核心利益。除非……她与外部有更深的利益勾连?或者,她想借机排除异己,彻底掌控项目主导权?但泄密风险太大,不像她一贯谨慎的风格。
李浩然?法务人员,职业特性决定了他对风险极度敏感,泄密可能性最低。
林薇?她是韩丽梅的心腹,项目成功对她最有利,动机最不足。
那么,剩下的就是两位核心工程师,IT支持人员,总裁办机要……范围依旧很大。
张艳红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部的钝痛再次袭来。她按住胃部,额头上渗出冷汗。线索太散,疑点太多,像一团乱麻,而她手里没有快刀。
她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地板老旧,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窗外的天色,依旧浓黑如墨。
不能慌,不能乱。她对自己说。韩丽梅说过,要“理解每一方的逻辑”。现在,她要理解那个“内鬼”的逻辑。他/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搞垮项目?损害丽梅声誉?打击韩丽梅?获取利益?还是兼而有之?
如果是外部竞争对手(比如恒泰)指使,那么内鬼需要传递出足够有分量的信息,并且要确保能精准打击到合作要害。所以,泄露的信息必须是核心的、具体的,时机必须是关键的。内鬼很可能潜伏已久,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如果是内部人员因个人恩怨(比如对她张艳红不满)而报复,那么他/她的主要目的是让她背锅,搞垮项目可能是附带结果。泄露的信息不需要特别核心,但必须能指向她。而从匿名邮件内容看,直接指控丽梅与“慧生科技”接触,这更像是在挑拨丽梅与康悦的关系,而非单纯陷害她个人。
所以,报复她个人的可能性,似乎低于针对项目或针对丽梅集团的可能性。
那么,谁最有可能被外部收买,或者对丽梅/韩丽梅心怀怨恨?
她不知道。她对公司内部的政治斗争、个人恩怨,了解得太少了。
天色渐渐透出一点灰白,远处的楼宇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张艳红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但大脑却因为过度思考和紧绷的神经而异常清醒。
她重新坐回桌前,看着纸上那些凌乱的线条和字迹。她知道,光靠这样空想,是找不到答案的。她需要信息,需要更多不被注意的细节。
她想起自己作为项目副组长,虽然被暂停了核心工作,但她的门禁卡、她的内部OA系统基础查阅权限(仅限于公开或低密级信息)应该还没有被立刻收回。她是否可以……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知道这很冒险,甚至可能违反公司规定,让她的处境雪上加霜。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坐以待毙?
不。
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冷,却让她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今日目标:
1.尝试访问内部OA,调阅项目组所有成员(尤其是名单上人员)近一个月的内部通讯记录(非内容,仅时间、频率、对象)、请假记录、加班记录。寻找异常模式。
2.去档案室,查找近期是否有非授权人员调阅过“银翎”项目相关纸质档案(特别是技术对接类)。
3.留意公司内部(食堂、茶水间、走廊)关于此事的议论,尤其是对名单上各人近期表现的描述。
4.想办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接触一下王莉,确认打印室细节。
5.回忆并记录泄密发生前后,所有能想到的、可能与名单上人员有关的、任何微小的异常。
写完这些,她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知道这每一项都困难重重,都可能随时被人发现、制止,甚至可能成为新的“罪证”。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主动去做的事情。
她站起身,走到狭窄的卫生间,用冰冷的水扑了扑脸。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脸色憔悴,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那是对不公命运的反抗,是对污蔑陷害的不甘,是绝境之中,被逼出的、最后的狠劲。
她换上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最不起眼的灰色套装,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然后,她拿起那个旧帆布包,将笔记本和笔小心地放进去,又塞了一包苏打饼干——胃还在隐隐作痛。
推开房门,清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街道空旷。她挺直了因疲惫和疼痛而微微佝偻的脊背,迈开脚步,向着丽梅大厦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未卜的前路上。她知道,从她决定开始自己调查的那一刻起,她就走上了一条更加危险、更加孤独的路。但,她别无选择。
至少,她不再是被动等待审判的囚徒。至少,她握住了那根可能并不存在、却必须去抓住的、自救的绳索。
天色微明,晨光熹微,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单薄,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沉默地投向未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