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父母轮番电话轰炸,以不孝相逼
第184章:父母轮番电话轰炸,以不孝相逼 (第2/2页)就在这时,听筒里似乎隐约传来母亲虚弱而焦急的声音,喊着父亲的名字,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电话似乎被转交了。
“艳红……是妈……”母亲的声音传来,比父亲更加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喘息,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艳红……妈的心口……疼得厉害……你别气妈了,行吗?妈知道你难……可你哥更难啊……他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你不帮他,谁帮他?你难道……难道真的要看你哥一家流落街头,看妈……妈被你活活气死吗?”
“妈!您别胡说!您别激动!”张艳红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母亲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她最柔软的地方。她可以硬下心肠拒绝哥哥的无理取闹,可以承受父亲的怒骂和失望,但她无法面对母亲以健康、甚至以生命相要挟的哀求。那不仅仅是哀求,那是用亲情和孝道编织的、最坚固也最残忍的枷锁。
“妈没胡说……”母亲的声音更加微弱,夹杂着痛苦的抽气声,“艳红……妈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件事……你就答应了吧……算妈……求你了……”话没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是父亲惊慌的喊声和杂乱的背景音。
“妈!妈你怎么了?妈!”张艳红对着话筒急喊,脸色煞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电话那头一阵混乱,然后被挂断了,只剩下一片忙音。
“嘟——嘟——嘟——”
那忙音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张艳红。她握着听筒,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冷,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得肋骨生疼。耳边嗡嗡作响,周围同事低低的交谈声、键盘敲击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张副组长?张副组长?你没事吧?”旁边工位的同事注意到她的异常,小声询问。
张艳红猛地回过神来,手一抖,听筒差点掉在桌上。她勉强对同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然后几乎是机械地、颤抖着手,将听筒放回座机。
胃部的疼痛骤然变得尖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低下头,双手撑在额头上,试图稳住呼吸,但胸腔里那股冰冷的绝望和尖锐的疼痛,却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父母轮番上阵,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父亲以威严和亲情施压,母亲以健康和生命相逼。他们将“不孝”的罪名牢牢扣在她头上,用孝道和亲情将她绑上道德的祭坛。他们根本不在乎她在深城的处境有多艰难,不在乎她的拒绝是否有苦衷,他们只关心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孙子,能不能在她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而她,似乎除了屈服,别无选择。不答应,就是不孝,就是冷血,就是把母亲“活活气死”的罪人。这个罪名太重了,重到她几乎承担不起。
可是,答应了又如何?那将是一个无底洞的开始。今天可以是经理职位,明天就可以是房子、车子、更多的钱。哥哥的贪婪会被无限放大,父母的索取会变本加厉。她将永远被这个名为“家庭”的泥潭吞噬,永远无法真正拥有自己的人生。
答应,是饮鸩止渴。不答应,是千夫所指。
她该怎么办?
座机,再次刺耳地响了起来。屏幕上,依旧是前台的内线号码。
张艳红盯着那不断闪烁的红色指示灯,像盯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她知道,这不会是结束。只要她不松口,只要哥哥一家还在深城,只要父母还在老家,这样的电话轰炸,这样的亲情绑架,就永远不会停止。
她缓缓地伸出手,指尖冰凉,悬在听筒上方,微微颤抖。
接,还是不接?
接了,又要面对怎样的狂风暴雨?是父亲更严厉的斥责,还是母亲更凄切的哭求?亦或是,他们找到了新的、更有效的方式来逼迫她就范?
不接,他们会不会真的找到公司来?会不会真的像哥哥威胁的那样,在丽梅大厦楼下闹得人尽皆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听筒冰凉的塑料外壳时,一道清冷而平稳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张艳红,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张艳红浑身一僵,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她猛地回头,只见韩丽梅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情淡漠,目光平静地落在她惨白如纸、额角还带着冷汗的脸上。
那目光并不严厉,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但张艳红却像是被一道冰锥刺穿了心脏,瞬间从那种近乎崩溃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合着难堪、羞愧和本能恐惧的寒意。
韩丽梅……听到了多少?她站在那里多久了?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同事们或明或暗的视线聚焦过来,带着好奇、探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或幸灾乐祸。
张艳红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胃部的疼痛和心口的窒闷依旧存在,但一种更强大的、来自对韩丽梅的敬畏和对自身处境清醒认知的力量,迫使她挺直了脊背。
“是,韩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平稳。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在闪烁的、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座机指示灯,然后,转身,跟着韩丽梅那道挺拔而冷漠的背影,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但她知道,这场来自家庭的战争,已经不容她再独自躲藏。而韩丽梅的突然出现,像是一道劈开浓雾的闪电,或许意味着审判,或许……也意味着转机。无论是什么,她都只能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