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目睹哥哥好逸恶劳,生意潦草
第193章:目睹哥哥好逸恶劳,生意潦草 (第2/2页)张艳红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那不仅仅是对哥哥不成器的失望,更是对血缘亲情最后一丝温情的绝望。她曾经以为,或许距离能产生美,或许独立生活的压力能让他有所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烂泥扶不上墙。有些人,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
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C市号码。张艳红的心跳漏了一拍,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喂?艳红啊?是我,你嫂子。”王桂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市场里。
“嫂子。”张艳红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哎,艳红,吃饭了没?最近工作忙不忙啊?”王桂芬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热络,但掩饰不住底下的焦躁和不自然。
“还好。有事吗?”张艳红不想绕弯子。
“哦,也没啥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们这边……都挺好的,你哥这生意,也慢慢上轨道了,就是……就是刚开始嘛,难免有点磕磕绊绊……”王桂芬语速很快,明显是在铺垫,“那个……虎子马上要上幼儿园了,这边好一点的幼儿园,赞助费有点高……还有,这市场里吧,人情往来也多,今天这个请你吃饭,明天那个叫你打牌……你哥那个人,又好面子……所以,手头就有点紧巴……”
来了。果然来了。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快。不是直接要钱,而是用“虎子上幼儿园”、“人情往来”、“手头紧”这样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开始试探。
张艳红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想起中介邮件里的照片,想起哥哥坐在摊位后玩手机的那副模样,想起那杂乱无章的摊位。慢慢上轨道?磕磕绊绊?真是说得出口。
她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听着。
王桂芬等了片刻,没等到预想中的关切或主动询问,只好自己接下去,声音压得更低,带上了哭腔:“艳红,你看……你能不能……先周转一点给嫂子?不用多,就三五千,应应急就行!等我们这摊子生意好点了,立马还你!你哥他……他其实也挺着急上火的,就是拉不下脸来跟你说……”
着急上火?拉不下脸?张艳红几乎要冷笑出声。照片上那个悠闲玩手机的男人,可看不出半点“着急上火”的样子。
“嫂子,”张艳红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但异常清晰,“哥的生意具体怎么样,你们心里清楚。中介那边有回访,也跟我简单提过。虎子上幼儿园是正事,该花的钱要花。但其他的,‘人情往来’,‘好面子’,这些不是必要的开销。生意是靠做出来的,不是靠请客吃饭打牌打出来的。那十五万是启动资金,应该用在刀刃上,不是拿来挥霍的。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每个月要还那笔钱,也很紧张。帮不了你们。”
她一口气说完,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点明了中介回访和哥哥经营不善的事实。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反驳嫂子的索求,并且明确指出了问题所在。
电话那头,王桂芬明显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一向软弱的张艳红会如此强硬。短暂的沉默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惯有的埋怨和尖刻:“张艳红!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怪我们没好好干?我们人生地不熟跑到这破地方,起早贪黑容易吗?你哥是有点小毛病,可谁做生意一开始就顺风顺水?你不帮就不帮,说这些风凉话给谁听?要不是你当初非要我们签那个协议,把我们弄到这鬼地方来,我们能这么难吗?你现在倒好,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告诉你,虎子要是上不了好幼儿园,耽误了,我跟你没完!”
看,果然如此。一旦拒绝,所有的责任立刻归咎于她。是她“非要”签协议,是她把他们“弄”到C市,是他们“不容易”,而她“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艳红闭了闭眼,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又冷又痛,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或愧疚。反而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清晰。韩丽梅说得对,心软是病。她不能再被这种颠倒黑白的指责裹挟了。
“嫂子,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的。去C市,是你们自己做的选择。钱,已经给了。怎么经营,是你们自己的事。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不等王桂芬再说什么,她果断按下了挂断键。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心脏还在抽痛,胃部的不适也依然存在,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痛楚和释然的感觉,在心底缓缓弥漫开来。
她拒绝了。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拒绝了来自那个“家”的、以亲情为名的索求。尽管理由充分,尽管对方无理取闹,但挂断电话的瞬间,她还是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以及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轻松。
原来,说“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原来,划清界限,保护自己,是这种感觉。
她重新点开那封中介的邮件,看着照片上哥哥那副潦草敷衍的模样,眼神一点点变冷。最后,她移动鼠标,点击了“删除”。连同那几张刺痛她眼睛的照片,一起丢进了回收站。
然后,她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韩丽梅办公室的号码。
“韩总,是我,张艳红。关于康悦项目下周预备会议的材料,我这边有个新的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大概需要十分钟,您现在方便吗?”
她的声音平稳,专业,听不出任何刚刚经历过一场家庭电话风暴的痕迹。仿佛那封邮件,那通电话,从未存在过。
有些脓疮,必须自己剜掉。有些界限,必须自己树立。而有些战争,才刚刚开始。但至少,她迈出了第一步。向着那个不再被“心软”所困、能保护好自己的方向,迈出了疼痛而坚定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