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拉黑所有无理索求的联系方式
第198章:拉黑所有无理索求的联系方式 (第2/2页)“艳红……”仅仅两个字,带着气音,却让张艳红的心猛地揪紧了。这是母亲“出事”后,她们第一次直接通话。
“妈,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张艳红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死不了……”孙玉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张艳红熟悉的、心头发冷的意味,“就是……心里比身上还难受……”
张艳红沉默着,等待下文。她知道,重点要来了。
果然,孙玉琴喘了几口气,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艳红啊……妈知道你怨妈,怨妈用这种法子逼你……妈是没出息,是没活路了呀……你哥那边,真的过不下去了……虎子那么小,就要没学上了……耀祖他,他知道错了,他后悔了……你就……就不能再帮他一次?最后一次?算妈求你了……妈这身体,还不知道能拖几天,你就当……就当让妈走也走得安心,行不行?”
又是这样。用虚弱的身体,用可能的“死亡”,用“最后的心愿”,用“让妈安心”这样的终极情感绑架。甚至,还加上了“哥哥知道错了”这样一听就虚假无比的托词。如果是从前,母亲这样的哭诉,几乎能瞬间击溃张艳红所有的防线,让她在巨大的愧疚中答应任何要求。
但这一次,张艳红握着电话,听着母亲那熟悉又陌生的哭求,心底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心痛和妥协的冲动,而是一种混合着悲哀、愤怒、以及深深疲惫的冰凉。她甚至能听到电话背景里,父亲刻意压低的、教母亲怎么说的话语声。这场面,何其熟悉。只是道具从“农药”换成了“病体”,但内核依旧是:用情感,尤其是用母亲的情感和健康,来勒索她。
“妈,”张艳红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握着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您好好养病,配合治疗。钱的事不用担心,我会负责。其他的,等您身体好了再说。”
她没有接“哥哥知道错了”的话茬,没有回应“最后一次”的请求,更没有对“让妈安心”做出任何承诺。她将话题牢牢锁死在“养病”和“她负责医疗费”这两个边界清晰的范围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母亲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绝望,带着一种被忤逆后的疯狂:“张艳红!你是不是真要逼死我才甘心?!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我这就把针拔了!我……”
“玉琴!你干什么!”父亲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阵杂乱的响动和医护人员的急促脚步声、劝阻声。
电话被匆忙挂断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张艳红举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母亲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刚刚有所愈合的心口。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天崩地裂般的恐慌和罪恶感并没有立刻将她淹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麻木的悲凉,以及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的清醒。
看,这就是她的“家人”。当她不再无条件满足他们的索取时,爱可以瞬间变成以死相逼的武器。一次不够,再来第二次。农药是武器,病体是武器,亲情本身,也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胃部的疼痛早已麻木,心口的冰冷在蔓延,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的念头,却在这冰冷中,如同冻土下的种子,顽强地破土而出。
够了。真的够了。
她受够了这无休止的、以爱为名的勒索。受够了每次电话响起时那条件反射般的胃痛和心悸。受够了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梦见母亲或哥哥以各种惨烈的方式死在她面前,而所有人都指着她说“凶手”。受够了在努力工作的间隙,被这些破事撕扯得心力交瘁。她给了钱,给了机会,甚至差点搭上自己的未来和心理健康。她仁至义尽。
林咨询师说过:“当某种关系持续地、严重地伤害你,且对方不愿做出任何改变时,暂时的、甚至永久的物理或心理隔离,是保护自己的必要手段。这不是冷酷,这是自保。”
自保。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她走到桌前,打开电脑,登录手机运营商的网站,申请了呼叫转移和骚扰拦截服务,将父亲、母亲、哥哥、嫂子,以及所有她知道的、他们可能使用的号码,全部设置为拦截对象。短信拦截,陌生号码拒接。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父亲、母亲、哥哥、嫂子的对话框,里面是漫长而令人窒息的历史——哀求、指责、威胁、抱怨、偶尔夹杂着几句虚伪的关心。她面无表情地,一个一个,点击了“加入黑名单”。在点击哥哥那个被她拉黑过新号码又加回来的微信号时,她停顿了一秒,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是今天下午发的:“张艳红,你等着,爸妈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坚定地按下了“加入黑名单”。
接着是QQ,是支付宝好友,是所有他们可能联系到她的社交平台。她像一个冷酷的清道夫,将自己通讯录和社交网络里,所有与那个“家”直接关联的、可能带来无度索求和情感轰炸的渠道,一一斩断。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没有解脱的狂喜,只有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空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凉的孤独。
她知道,这绝不是终点。他们可能会用其他方式找到她,比如找到公司,或者通过老家的亲戚施压。父母的身体状况,尤其是母亲,依然是她无法完全割舍的牵挂。拉黑,只是一种物理隔离,心理上的那道伤口,依然在渗血。
但至少,她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片暂时的、不被随时打扰和情感轰炸的净土。她需要这片净土,来喘息,来疗伤,来积蓄力量,来继续她刚刚开始的、建立心理边界的漫长征程。
窗外,夜色已深,霓虹闪烁。这个城市从不因任何人的痛苦而停止运转。张艳红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渺小如蚁的车流和行人。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但也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新生的力量。
从今天起,她的手机,她的生活,暂时,只属于她自己了。那些无尽的、消耗她的索求,那些以爱为名的绑架,至少在通讯录里,暂时静音了。
她关掉房间的灯,让自己融入这片城市的夜色。前路依然漆黑,但手中,似乎终于握住了一柄,可以用来劈开荆棘的、名为“边界”的钝刀。虽然沉重,虽然挥舞起来会伤到自己,但总好过,永远赤手空拳,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