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丽梅看在眼里,态度略有缓和
第200章:丽梅看在眼里,态度略有缓和 (第2/2页)韩丽梅欣赏这种冷酷。在她看来,必要的冷酷不是残忍,而是生存的智慧,尤其是在面对张艳红那种如跗骨之蛆般的家庭时。她想起自己当初那句近乎刻薄的提醒:“心软是病,会要你命。”现在看来,这个看似软弱的女人,似乎终于听进去了一些,并且开始尝试给自己“治病”了。虽然不知道这“药效”能持续多久,但这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她被拖入深渊,最终连带着影响工作——这才是韩丽梅最在意的。
第三件小事,发生在一个周五的傍晚。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韩丽梅因为要等一份国际传真,还在办公室。她起身去茶水间,路过张艳红工位时,发现她还没走,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神情专注。韩丽梅本没在意,准备直接过去,目光却无意中扫过张艳红桌面一角。
那里,放着一个普通的透明玻璃杯,杯子里插着几支……向日葵?不是鲜花店那种精心包扎的昂贵花束,只是几支简单的、金黄色的向日葵,插在清水里,在办公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亮,甚至有些……笨拙的生机勃勃。
韩丽梅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认得那种花,路边花店或菜市场偶尔有卖,廉价,但生命力顽强。张艳红的工位向来简洁到近乎刻板,除了必要的办公用品和文件,没有任何个人化的装饰。这束向日葵的出现,显得突兀,又莫名和谐。
她没说什么,接了水,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但坐下后,那抹鲜亮的、充满生机的黄色,却在她脑海里停留了几秒。一个会在自己工位放一束廉价向日葵的女人,一个在对抗着生活的重压和家庭的吞噬时,还保留着一点对“生机”的笨拙向往的女人……韩丽梅端起咖啡杯,掩盖了唇角一丝几不可察的、转瞬即逝的弧度。也许,她之前对张艳红的判断,需要稍微修正一下。这个女人,或许比她以为的,更有韧性,也更……有趣一点。
这些细微的观察和变化,并未让韩丽梅对张艳红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依旧是那个严苛、冷静、一切以工作和利益为优先的韩总。她依旧会在张艳红的工作出现哪怕微小纰漏时,毫不留情地指出,要求立刻修正。她依旧不会对张艳红的私人生活表示任何形式的关心或同情——那不是她的风格,也违背她的原则。
但有些变化,是确实发生了的。
比如,在分派一些需要高度专注和抗压能力的核心任务时,韩丽梅会更多地考虑张艳红。虽然嘴上不说,但她似乎开始默认,这个曾经被家庭拖累得摇摇欲坠的下属,在“清理”掉一部分情绪垃圾后,能够承担更重的担子。
比如,在张艳红就某个方案提出不同意见,并且理由充分时,韩丽梅虽然依旧会习惯性地挑剔和质疑,但最终采纳的概率,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她开始愿意给张艳红更多的“辩解”和“说服”的空间,哪怕这个过程往往伴随着她更加凌厉的追问。
再比如,有一次,张艳红因为连续加班和可能的精神压力(韩丽梅猜测),胃痛的老毛病犯了,在会议中途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几乎要支撑不住。韩丽梅注意到了,她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但前提是你得有革命的本钱”这类冷嘲热讽的话敲打,而是直接中断了会议,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张艳红说:“你,现在,立刻去医院。工作明天再说。”甚至在张艳红试图表示“没事,能坚持”时,她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丢下一句:“我不需要病恹恹的员工在会上硬撑,影响效率。去医院,或者回家休息,别在这里碍眼。”
语气依旧不好听,甚至带着嫌弃。但张艳红听懂了那层意思。她愣了一下,低声道了谢,捂着胃部离开了会议室。韩丽梅看着她有些踉跄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然后转向其他与会者,面无表情地说:“继续。”
这或许,是韩丽梅式的、最高级别的“缓和”与“认可”。她不会给予温言软语,不会表达关心,更不会干涉下属的私生活。但她用行动表明,她开始认可张艳红作为“一个值得打磨的工作伙伴”的价值,而非仅仅是“一个能力尚可但麻烦缠身的下属”。她开始给予她更多承担责任的机会,也给予她(在韩丽梅看来)必要的、维持工作状态的“休整”空间。
张艳红并非愚钝之人,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韩丽梅态度上这些微妙的变化。那束向日葵,是她一次小小的、试探性的自我表达,也是一种无意识的、对“正常生活”和“美好事物”的渴望。她没想到会被韩丽梅看到,更没想到,韩丽梅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没有询问,没有评价,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但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默许。在韩丽梅的世界里,不反对,往往就意味着某种程度的许可。
这微妙的缓和,对张艳红而言,是一种无声的鼓励,也是一种新的压力。它意味着,韩丽梅对她的期望值提高了。她不能再仅仅满足于“不出错”,她需要做得更好,更稳定,更值得信赖。这促使她更加努力地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用实实在在的成绩,来巩固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好感。同时,这也让她更加珍惜和守护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心理边界和内心平静。她知道,只有自己内在稳定了,才能在工作上持续输出,才能不辜负韩丽梅这份罕见的、以严厉形式表现出来的“认可”。
日子依旧在紧张和高压中向前滚动。康悦的项目进入了最后的冲刺,张艳红忙得脚不沾地。家庭的阴影暂时被屏蔽在通讯录的黑名单之后,但并未消失,如同潜藏在深海之下的暗礁,不知何时会再次撞上她这艘刚刚修复了些许裂缝、艰难前行的小船。
只是这一次,掌舵的人,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的方向,也更坚定地,想要掌控自己的航向。而那个站在船头、向来以严苛著称的船长,虽然依旧面色冷峻,遥望着前方未知的风浪,但偶尔,也会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那个正在努力绷紧绳索、调整风帆的副手,眼神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审视与……或许,可以称之为“期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