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丽梅提出可借款,需签正式借据
第205章:丽梅提出可借款,需签正式借据 (第2/2页)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语气依旧冷硬:“协议里会明确规定,这笔借款的用途仅限于你父亲的医疗费用,你需要提供相应的医院票据和费用明细作为凭证。如果我发现款项被挪作他用,比如用于你母亲的其他开销,或者……你哥哥的任何事项,我有权立即要求你全额还款,并追究违约责任。”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冷酷,将“情分”剥离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赤裸裸的规则和风险。张艳红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明白韩丽梅的意思,也明白这份协议背后隐含的警告:这是给你的救命钱,但仅限于救你父亲的命。别想再拿这笔钱去填你家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特别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一旦越界,代价你承受不起。
这份冷酷,像一盆冰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但同时,一种奇异的、近乎扭曲的“安全感”也随之升起。清晰,明确,没有模糊地带,没有道德绑架,没有“亲情”和“应该”的混沌纠葛。就是一笔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反而让她那颗被亲情和道德反复撕扯、早已疲惫不堪的心,找到了一丝可以依附的、坚硬的边界。
“我……我明白。”张艳红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样,“谢谢韩总。我会按时还款,也会严格遵守协议约定,专款专用。”
“嗯。”韩丽梅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明天十点,别迟到。另外,康悦项目的收尾报告,最迟下周一我要看到完整版。家里的事,不要影响工作进度。”
“是,韩总。报告我会按时完成。”张艳红立刻保证。工作和债务,是韩丽梅划下的两条清晰的线,她必须牢牢抓住,不能有丝毫逾越。
电话挂断了。楼梯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医院特有的嘈杂。她缓缓滑坐到冰冷的水泥台阶上,将脸埋进掌心。
泪水,终于还是冲破了那强撑的平静,汹涌而出。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感动,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感激韩丽梅在绝境中再次伸出的援手,尽管这援手冰冷而附带严苛条件;是痛恨自己不得不一次次将尊严碾碎,去向同一个人祈求;是悲哀于至亲的冷漠和吸血,最终逼得她只能与“外人”进行冰冷的交易来维系亲人的生命;也是对未来的恐惧和茫然——又一份沉重的债务,像新的枷锁,牢牢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但哭过之后,她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至少,父亲后续治疗的钱,暂时有了着落。至少,韩丽梅用最冷酷的方式,给她划下了一条清晰的底线,阻止了她可能再次陷入的无底洞。这份借款协议,不仅是债务凭证,更是一道屏障,一道将她与那个索取无度的家庭隔开一部分的、由冰冷规则构筑的屏障。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向ICU的方向。母亲孙玉琴还瘫坐在那里,眼神呆滞。张艳红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看她,只是望着ICU紧闭的门,平静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后的沙哑,但异常清晰:
“妈,后续治疗的钱,我借到了。”
孙玉琴猛地转过头,灰败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借到了?多少?能全cover住吗?是你老板借的?她真是大好人啊!我就说……”
“十万。”张艳红打断她,语气没有起伏,“是借的,要还的,签正式合同,从工资里扣。只用于爸的治疗,每一笔开销都要有医院的单据。”
孙玉琴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被不满和担忧取代:“十万?够吗?还要签合同?从工资里扣?那你怎么生活?利息高不高?你老板也真是的,都帮了,还搞这么正式,这不是信不过你吗?一家人……”
“妈。”张艳红转过头,直视着母亲的眼睛,那眼神里有一种孙玉琴从未见过的、不容置疑的冷硬,“这十万,是我能借到的极限,也是我能承担的极限。老板肯借,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合同必须签,这是规矩。至于我怎么生活,怎么还钱,那是我的事。您只需要知道,爸后续治疗的钱,暂时有了。但哥的那份,他必须出。这是最后一次,我明确告诉您。如果哥继续躲着,爸后续的费用缺口,我不会再管。这十万用完,如果还不够,要么哥拿钱,要么,我们尊重爸自己的意思。”
她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冰冷的地面上。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孙玉琴张了张嘴,看着女儿那张憔悴却异常坚毅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决绝,所有到了嘴边的埋怨、哭诉、道德绑架,突然都噎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儿,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不再是无条件妥协、默默承受的那个“乖女儿”了。她划下了一条线,并且,似乎真的打算守住它。
孙玉琴颓然地低下头,又开始默默流泪,但这一次,哭声里少了些理直气壮的控诉,多了些惶惑和无助。而张艳红,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ICU紧闭的门,不再说话。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十万借款,一份正式协议,像一道冰冷的契约,即将落下。它买断了父亲近期的生机,也买断了张艳红未来几年可能的喘息。但至少,它暂时稳住了局面,也让她在亲情与自我的撕扯中,抓住了一根或许冰冷、但足够坚实的绳索。明天上午十点,在韩丽梅那间永远一丝不苟、弥漫着冰冷气息的办公室里,她将亲手签下自己的名字,将自己的未来,再次与债务牢牢绑定。而这,似乎是她此刻,唯一能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