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老家混不下去,只能来找妹”
第242章:“老家混不下去,只能来找妹” (第2/2页)她的语气平静,甚至算得上客观陈述,但话里的拒绝之意,再明显不过。
张建国脸色变了变,有些涨红,嘟囔道:“那……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你是经理,又得老板看重,安排个把人进去,有什么难的?我看那些看大门的,不也都是人干的?我还能干不了?”
“就是!”王美凤见张艳红不松口,语气也急了,“艳红,你是不是现在出息了,就看不起你哥了?觉得你哥给你丢人了?咱们可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帮帮你哥怎么了?难道非要看着我们在老家饿死,你才高兴?你让亲戚邻居怎么说你?怎么说咱爸妈?”
道德绑架,亲情勒索,故技重施。张艳红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邪火直往头顶窜。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王美凤,眼神锐利如刀:“嫂子,我有没有帮家里?爸的医药费,护工费,家里的开销,大部分是谁在出?姐在家里没日没夜地照顾爸,又是谁在撑着?你们在省城,过得再不顺,至少衣食无忧,没为爸的病掏空家底吧?现在你们自己过不下去了,想起我这个妹妹了,想起‘一家人’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接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遮羞布。王美凤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建国也恼了,觉得被妹妹下了面子,尤其还在自己老婆孩子面前。
“张艳红!你怎么说话呢?!”他提高了嗓门,引得咖啡馆里其他人纷纷侧目,“是,我们是没你能干,没你本事大!可你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家里供你读书,你能有今天?现在你翅膀硬了,在大城市吃香喝辣,住高楼开小车,就不管家里人死活了?爸是大家的爸,凭什么就我和艳春管?你就出点钱就了不起了?让你帮哥找个工作,就这么推三阻四?你还是不是我妹妹?!”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被戳破心思后的恼羞成怒,还有根深蒂固的、认为姐妹尤其是妹妹就该为家族、为兄弟牺牲的理所当然。在他简单的逻辑里,妹妹出息了,就该拉扯哥哥,天经地义。至于妹妹的难处,妹妹的前程,妹妹的立场,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张艳红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看着王美凤在一旁帮腔、一脸“你不帮就是忘恩负义”的表情,再看看旁边被吓到、又开始瘪嘴的强强,突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荒谬。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隐忍和付出,在他们看来,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甚至远远不够。他们只看到了她表面的“光鲜”,就理所应当地认为她应该、也必须无条件地满足他们的索取。
“我没有不管家里。”张艳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一分不会少。但你们的要求,我做不到。第一,‘丽梅时尚’不是我的,是韩丽梅韩总的。我没有权力,也不会去开这个口,这是原则问题。第二,南城生活成本很高,就算找到一份普通工作,以你们的条件,租房、生活、孩子上学,会非常艰难,甚至可能入不敷出。第三,你们这样不打招呼突然跑来,还直接找到我公司,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和负面影响。我的工作,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不容有失。”
她一条条说下来,逻辑清晰,语气冷静,却字字如冰,砸在兄嫂心上。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建国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杯盘叮当作响,“你的意思就是不管我们了?让我们滚回老家等死?张艳红,你别忘了你姓什么!你别以为你攀上高枝了,就六亲不认了!”
“我没有不管你们。”张艳红重复,压下心头的刺痛和怒火,“如果你们在老家实在困难,我可以在我能力范围内,适当接济。但举家搬来南城,让我或者韩总安排工作,这件事,绝无可能。你们如果还想在省城待,我会和姐商量,看怎么帮你们渡过眼前难关。如果你们坚持要来南城,那一切自理,我最多只能提供暂时的落脚点,工作、住房、孩子上学,都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不让自己陷入泥潭的办法。她可以出钱帮他们解决暂时的经济危机,但绝不能让他们的生活和工作,像藤蔓一样缠绕上自己,那将是无休止的麻烦和拖累。
“自理?我们自己怎么解决?”王美凤尖叫起来,也顾不得旁人的眼光了,“我们人生地不熟,没学历没技术,怎么找工作?住哪里?强强上学怎么办?艳红,你心怎么这么狠啊!我们是你亲哥亲嫂子!你就这么看着我们流落街头?你还是不是人!”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仿佛张艳红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强强被母亲的尖叫吓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咖啡馆里不多的客人全都看了过来,服务员也一脸尴尬地站在不远处,不知该不该过来劝阻。
张艳红坐在那里,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听着兄嫂的指责和侄子的哭嚎,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示众。难堪,愤怒,悲哀,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将她紧紧包裹。她知道,跟他们是讲不通道理的。他们的世界里,只有索取和理所当然,没有边界,没有尊重,更没有“你的”和“我的”之分。
“我再说最后一遍,”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兄嫂,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工作,我安排不了。南城,不适合你们盲目闯荡。如果你们愿意,我现在可以送你们去车站,买票回省城。回去之后,具体怎么帮,我们可以再商量。如果你们非要留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因为愤怒、失望和一丝慌乱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那请自便。但不要再来我公司,也不要指望我会为你们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情负责。我也有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底线。”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的反应,拿起自己的包和那杯几乎没动的咖啡,转身走向收银台结账。身后传来王美凤压抑不住的哭声和张建国气急败坏的低声咒骂,还有强强持续的嚎哭。咖啡馆里一片窃窃私语。
张艳红挺直脊背,快步走了出去,将那片令人窒息的混乱和指责甩在身后。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感觉脸上冰凉一片。她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及一片湿意。
她哭了。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深刻的、对血缘亲情的绝望,和对人性贪婪与自私的冰冷认知。
她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兄嫂绝不会轻易罢休。更大的风暴,还在酝酿之中。而她,必须做好迎战的准备,哪怕对手,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