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母亲:你的一切都该是耀祖的!
第253章:母亲:你的一切都该是耀祖的! (第2/2页)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话彻底抽干了。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张艳红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然后,又猛地冲向头顶,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她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那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但四肢却冰冷麻木,动弹不得。
她的一切,都该是哥哥的。
她的努力,她的挣扎,她无数个不眠之夜,她咬牙扛下的所有压力和委屈,她在职场上的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她对自己未来那点可怜巴巴的规划和期许……在母亲这句石破天惊的话面前,突然变得如此可笑,如此廉价,如此……毫无意义。
原来,在至亲之人眼中,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人生和梦想的个体。她只是一株被精心培育、用来为另一棵孱弱树木提供养分的藤蔓。当藤蔓想要自己向着阳光生长时,便成了大逆不道,成了需要被修剪、被规训、甚至被砍断的“叛逆”。
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悲凉,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愤怒?似乎已经没有了。委屈?也变得可笑。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万念俱灰的冰冷。她看着母亲因为激动而扭曲狰狞的脸,看着父亲沉默却无疑认同的眼神,忽然觉得,他们如此陌生,陌生得让她心寒。
“呵……”一声极轻、极淡,几乎听不真切的嗤笑,从张艳红的喉咙里溢出。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嘲讽。
李桂兰被她这声笑激得更加暴怒:“你笑?你还敢笑?!你这个……”
“妈。”张艳红终于开口,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更不堪入耳的咒骂。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情,“您说,我的一切,都该是哥哥的。”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平静地看向李桂兰那双燃烧着怒火和偏执的眼睛。
“那我的命呢?”她问,语气平淡无奇,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我的命,是不是也应该是哥哥的?是不是当初,您就应该把我摁在尿桶里淹死,把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期望,都留给哥哥,让他来‘光耀’我们老张家的门楣?那样,是不是就皆大欢喜了?您和爸,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生气,这么失望了?”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没有起伏,眼神空洞,却像一把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那层以“亲情”和“养育之恩”为名的温情面纱,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赤裸裸的、基于性别的资源剥夺和人格否定。
李桂兰被她问得噎住了,张着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没料到女儿会这样反问,更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如此冷酷地触及那个隐藏在心底最阴暗角落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念头。在那个重男轻女观念深入骨髓的环境里,很多父母未必会清晰地说出“女儿不如儿子”或“女儿该为儿子牺牲一切”,但他们的行为逻辑、资源分配、乃至潜意识里的期待,无不遵循着这一铁律。此刻被张艳红如此尖锐地挑明,她感到一种被戳穿心思的恼羞成怒,以及一种权威被彻底冒犯的暴怒。
“你……你混账!你敢这么跟你妈说话?!”李桂兰猛地扬起手,似乎想给张艳红一耳光。
但张艳红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李桂兰的手举在半空,竟一时落不下去。女儿的眼神,太冷了,冷得让她心里发毛。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张艳红不再看母亲僵在半空的手,目光转向窗外,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一切,我的工作,我的收入,我的未来,都是我用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挣来的。我不欠哥哥的,不欠你们的。我支付父亲的医药费,承担家里的部分开销,是因为我还有为人子女的责任和良心,不是因为这是我‘该’的,更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本该’属于哥哥。”
她顿了顿,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最后那句话说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也敲打在她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如果你们觉得,生了我,养了我,就是为了今天能理直气壮地要求我牺牲一切,去填补哥哥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去实现你们‘光宗耀祖’的梦……那么,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这个‘工具’,我做不了,也不想做了。”
“从今往后,父亲的医疗费,我会继续支付,直到我无力承担为止。其他的,请你们,还有哥哥嫂子,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父母瞬间变得惨白、震惊、继而更加愤怒扭曲的脸,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外面似乎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此刻一脸尴尬和担忧的助理小刘,平静地说:
“小刘,麻烦你,送我父母下楼。他们累了,需要休息。”
然后,她侧过身,对依旧僵在办公室中央的父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爸,妈,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