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父亲沉默后爆发:指责丽梅挑拨
第254章:父亲沉默后爆发:指责丽梅挑拨 (第2/2页)父亲的指控,如同惊雷,炸响在张艳红的耳边。她看着父亲因为愤怒和自以为是的“洞察”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韩丽梅的憎恶和猜忌,只觉得一股寒意,比刚才母亲那番赤裸裸的索取宣言,更甚百倍地,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将她整个人冻僵。
原来,在父亲眼里,她所有的“不听话”,所有的“反抗”,所有的试图建立个人边界和独立人格的努力,都不是她自己的成长和觉醒,而是“被坏人挑唆”、“被灌了迷魂汤”的结果。他不能接受,也无法理解,那个从小乖巧顺从的女儿,为何会变得如此“忤逆”。他必须为这种“变化”找到一个外部的、邪恶的根源。而韩丽梅,这个给予她工作、平台,甚至在她最狼狈时提供了有限帮助(尽管带着条件)的老板,这个与他们素未谋面、毫不相干的“外人”,就成了最完美的靶子。
因为,承认女儿有自己的思想和选择,承认她不再是家族可以任意支配的附属品,就意味着否定了他作为父亲、作为一家之主的绝对权威,否定了他所信奉和坚守了一辈子的家族伦理和秩序。他宁愿相信是“外人”的阴谋,也不愿相信是女儿自身的独立意志。这不仅是推卸责任,更是对张艳红作为一个独立个体,最大的否定和侮辱。
“不是的,爸……”张艳红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反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韩总她……她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张守业厉声打断她,木棍重重杵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在加强他话语的权威性,“你就是被她骗了!被她那点小恩小惠给收买了!她给你个工作,给你点甜头,你就忘了本,忘了自己姓什么,忘了是谁生你养你的了!她这是要离间我们一家人!她这是看不得我们一家人齐心,看不得你帮你哥,看不得我们老张家好!”
他的逻辑自洽而荒谬,充满了被害妄想和固执的偏见。在他的认知里,女儿的一切成就和资源,天然属于家族,而任何试图“离间”女儿与家族关系、阻止女儿为家族(尤其是儿子)无限输血的外人,都是居心叵测的敌人。韩丽梅恰好符合了这个“敌人”的一切特征:有钱,是女儿的老板,给予了女儿工作和帮助,但同时又“苛刻”地对待儿子,只提供了有限的、“侮辱性”的帮助。
“艳红,你醒醒吧!”张守业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痛心”的哽咽,仿佛真的在为被“妖人”迷惑的女儿感到悲哀,“外人终究是外人!她给你再多的好处,也是看你能给她干活,能给她赚钱!等哪天你没用了,你看她还会不会搭理你!只有家里人,才是真的为你好!才会不计较得失地帮你!你哥是不成器,可他是你亲哥!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现在帮了他,将来你老了,有个什么事,他能不帮你?那个姓韩的,她能管你一辈子?!”
“可你现在,听信外人的挑拨,把自己的亲哥,把自己的爹娘往外推!你这是自断后路啊艳红!等你被人榨干了利用价值,一脚踢开的时候,你看谁还会管你!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父亲的“爆发”,没有母亲那样声嘶力竭的哭喊和咒骂,却更显沉重,更显“苦口婆心”,也更显……愚昧和可怕。他将一场关于个人界限、资源分配和家庭责任的冲突,简单粗暴地归结为“好人(家人)与坏人(外人老板)”的对立,将女儿合理维护自身权益的行为,定性为“被蒙蔽”、“忘本”和“自毁长城”。这不仅是在为儿子的无能和贪婪开脱,更是在从根本上否定张艳红作为独立个体的判断力和选择权,将她重新打回那个必须依附于家族、服从于父兄的“附属品”位置。
张艳红看着父亲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被坏人骗了”的浑浊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疲惫和荒诞。原来,沟通是如此的困难。原来,观念的鸿沟是如此的天堑。她试图讲道理,试图划清界限,试图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独立和尊严,但在父母根深蒂固的观念里,这一切都是“忤逆”,都是“不孝”,都是“被外人挑唆”的结果。
她的一切努力,一切挣扎,一切试图发出的声音,在他们看来,都不过是叛逆期的胡闹,或者是被“坏人”蛊惑的蠢行。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有独立思想、有自己人生的女儿,而是一个听话的、能够无限反哺家族(尤其是儿子)的工具。
而韩丽梅,她那个冷静、理智、界限分明、甚至有些冷酷的老板,那个在她人生中给予了她机会和平台,却也让她欠下人情、背负压力的女人,此刻,却成了父母眼中一切“错误”的根源,成了破坏他们“天伦之乐”和“家族利益”的罪魁祸首。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张艳红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因为父亲的“痛心”而泛起的微弱波澜,也彻底平息,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
“爸,”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韩总是我的老板,她给我工作,给我薪水,我付出劳动,这是公平的交易。她没有任何义务,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挑唆’我什么。我做的每一个决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自己思考后的结果。我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父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甚至带着一丝“执迷不悟”痛心的脸,和母亲那依旧愤恨不平的表情,最后落在门口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恨不得自己消失的助理小刘身上。
“小刘,”她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麻烦你,现在就送我父母下楼。如果他们不愿意离开,或者有任何过激行为,你可以直接联系大楼保安,或者……报警。”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了死水般的空气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你……你敢!”李桂兰尖叫起来。
张守业则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那目光里,有惊怒,有被彻底冒犯的暴怒,还有一种……信仰崩塌般的震骇。
张艳红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拉开了那张象征着职位和权力的高背椅,坐了下去。她打开电脑,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邮件图标上,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关乎亲情、伦理和人格的战争,从未发生。
“请吧。”她对依旧僵在门口的小刘,和那对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的父母,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送别最普通的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