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要求丽梅为侄子安排贵族学校
第256章:要求丽梅为侄子安排贵族学校 (第2/2页)“那个姓韩的,是你老板,对吧?我听建国说,她好像还挺有本事,公司开得挺大,在南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张艳红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缠紧了她的心脏。她看着父亲眼中那算计的光芒,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张守业仿佛没有看到她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继续用那种“为孙子深谋远虑”的口吻说道:“她这么有本事,安排个孩子上学,总不是什么难事吧?强强是张家的独苗,是耀祖的儿子,是我的亲孙子!他得上最好的学校!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不切实际的、却自以为理所当然的光芒,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艳红,你去跟你那个韩总说,让她想办法,给强强安排一下。不要那种普通的、乱七八糟的学校,要上,就上最好的!我听说南城有什么……什么‘贵族学校’?对,就是那种!老师好,条件好,里头念书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让强强去那种学校!”
“贵族学校”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生硬的、模仿的腔调,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向往和贪婪。他可能根本不清楚所谓“贵族学校”意味着什么,需要什么样的门槛、财力、人脉,需要孩子和家长具备什么样的素质。他只知道,那听起来就是“最好的”,是“有钱人”去的地方。既然女儿攀上了“有钱人”老板,那老板就应该、也必须为他老张家的独苗孙子,提供最好的东西!这是“天经地义”的!是那个姓韩的女人“欠”他们老张家的!谁让她“挑拨”他们父女关系,谁让她“苛待”他儿子,只给看大门的工作和破房子住?现在,该是她“补偿”、是她“表示”的时候了!
李桂兰一听,眼睛也瞬间亮了,仿佛抓住了另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接口,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尖利:“对对对!老头子说得对!让那个姓韩的给安排!她那么有钱,安排个孩子上学还不容易?就得是贵族学校!我们强强这么聪明,上了贵族学校,将来肯定有大出息!到时候光宗耀祖,咱们老张家就指望他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孙子穿着笔挺的贵族学校制服,出入高档场所,成为人上人的美好画面,脸上的愤怒和哭丧瞬间被一种贪婪的憧憬所取代。
王美凤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紧紧搂着强强,仿佛已经抱住了通往“贵族”阶层的门票,连声道:“爸说得太对了!艳红,你就去跟你老板说说!这对她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强强上了好学校,将来有出息了,咱们全家都感谢她!她脸上也有光不是?”
张建国也反应过来,虽然对“贵族学校”具体是什么还有些懵懂,但听父母和妻子这么说,也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条“捷径”,连忙附和:“妹,爸说得对!你就去跟你老板提提!她那么大的老板,认识的人多,安排个学校算什么?强强可是你亲侄子!你总不能看着他去上那种农民工子弟学校吧?那多丢你的人,也丢你老板的人!”
一家四口,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将矛头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从张艳红身上,转移到了那个他们素未谋面、却早已在心中被妖魔化(视为挑拨者)又同时被神化(视为无所不能的“金主”)的韩丽梅身上。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韩丽梅作为“有钱的老板”,就应该、也必须为张艳红家人的“福祉”负责,特别是为老张家“唯一的根苗”的未来负责。安排一个“贵族学校”,不过是她“举手之劳”,甚至是她“应该做的补偿”。
张艳红看着眼前这四张因为找到了“新出路”而重新焕发出光彩、充满了理直气壮索取欲望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冰冷麻木。他们不仅向她索取,现在,更是将贪婪的手,理所当然地伸向了韩丽梅,伸向了那个与她有雇佣关系、但本质上毫无瓜葛的老板!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厚颜无耻地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难道不明白,这比要求她支付首付,更荒谬,更无耻,更……不知天高地厚吗?
韩丽梅是什么人?她是“丽梅时尚”的创始人,是南城商界崭露头角的女强人,是冷静、理智、界限分明到近乎冷酷的资本家。她能看在张艳红工作能力的份上,提供一份保安工作和三个月的临时住所,已经是极限,是出于利益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有限的人情考量。让她去为一个素未谋面、毫无价值、甚至给她带来麻烦的员工的侄子,去动用宝贵的人脉资源,安排什么虚无缥缈的“贵族学校”?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
而这荒诞的要求背后,折射出的是父母兄嫂怎样一种扭曲的心态?他们将韩丽梅视为可以随意索取的“金库”,将张艳红与韩丽梅的关系,视为一种可以无限透支的“人情信用卡”。他们不仅想榨干张艳红,更想通过她,去染指、去索取她背后那个更庞大、更遥不可及的“资源体”。这种贪婪,已经超出了简单的“扶弟”或“啃老”,而是一种对他人边界、对社会规则毫无敬畏的、赤裸裸的掠夺心态。
张艳红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眩晕。她扶着冰冷的办公桌边缘,才勉强站稳。她看着父母兄嫂那充满期待和理所当然的目光,看着侄子强强懵懂无知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而绝望地认识到,她和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一条名为“索取”的鸿沟,更是一条名为“认知”和“人性”的天堑。他们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遵循着完全不同的逻辑。在他们那个世界里,血缘是无限的索取凭证,女儿的老板是家族的“潜在资源库”,一切皆可索要,一切皆应满足。
“不可能。”她听到自己用干涩嘶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群亲人的、深深的厌恶和恐惧,“韩总没有这个义务,也没有这个可能,去安排强强上什么贵族学校。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再次浇灭了他们刚刚燃起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之火。
死寂,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的死寂,充满了更危险、更压抑的暗流。张守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李桂兰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更深的怨毒取代,张建国和王美凤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彻底驳了面子的羞怒。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