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母亲掀桌大骂:冷血资本家!
第264章:母亲掀桌大骂:冷血资本家! (第2/2页)“桂兰!把东西放下!”张守业猛地一声暴喝,声音因为后怕和惊怒而变了调,“胡闹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李桂兰被丈夫这一声暴喝惊得一哆嗦,手里的茶壶“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幸亏不高,没有摔碎,但剩余的凉茶泼洒出来,溅湿了桌布,也溅湿了那份摊开的协议草案。褐色的茶渍在白色的纸张上迅速洇开,像一团丑陋的污迹。
茶壶落桌的声响,像是一个开关。李桂兰看着桌上那摊茶渍,又看看对面依旧平静得可怕的韩丽梅,再看看眼神冰冷陌生的女儿,最后看向脸色铁青、眼中带着警告和惊恐的丈夫,一直支撑着她的那股疯狂的劲头,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她腿一软,瘫坐回椅子上,但嘴巴却依旧不肯服输,或者说,是绝望和恐惧找到了另一种发泄方式。
“我胡闹?我丢人?”她拍着大腿,再次嚎啕大哭起来,这次是真的充满了绝望和无力感,哭声凄厉而悲伤,“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生了这么个不孝女啊!联合外人来欺负自己爹娘啊!还要签什么卖身契啊!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劈死这些没良心的吧!我不活了啊!让我死了算了!死了就干净了!就没人逼我签这卖身契了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和膝盖,涕泪横流,头发散乱,模样狼狈到了极点。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表演,而是混杂了计划彻底破产的恐慌、未来无着的绝望、以及对女儿“背叛”的锥心刺骨的痛恨。她哭的,或许不仅仅是失去的“好处”,更是那种对女儿彻底失去控制、权威被无情碾碎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愤怒。
王美凤也跟着呜呜地哭起来,这次是真的在哭,为自己,为儿子,为这看不到希望的未来。强强被吓坏了,躲在妈妈怀里,小声地抽噎着。
张建国脸色惨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瞪着桌上那份被茶水污损的协议,又瞪向韩丽梅和张艳红,眼神里的疯狂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但他不敢再动手,父亲的暴喝和妹妹刚才那番冰冷的话,让他意识到,对面这两个女人,尤其是那个姓韩的,是玩真的,是真的不怕他们把事闹大,甚至……可能正等着他们把事情闹大!
张守业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嚎哭的妻子,恐惧的儿媳孙子,暴怒又无能的儿子,还有对面那个冷漠的女儿和那个始终平静得令人心寒的韩老板,再看看桌上那份如同催命符般的、被茶水污损的协议草案……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暴怒、羞辱、恐慌和彻底无力感的寒意,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知道,李桂兰的撒泼打滚、恶毒咒骂,在这个冰冷理智、手握规则和资源的女人面前,毫无用处,只会显得他们更加不堪和可笑。他也知道,儿子那套“搞臭你们”的威胁,在对方明确的“追究法律责任”和“报警”面前,苍白无力,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软的(亲情绑架)不行,硬的(撒泼威胁)也不行。对方用一纸协议,用冷冰冰的法律条文和违约后果,筑起了一道他们根本无法逾越的高墙。墙这边,是他们习惯的、混乱的、基于血缘和传统孝道的索取与掌控;墙那边,是清晰的、无情的、基于现代契约和个体权利的规则与边界。
这道墙,将他们的贪婪、算计、理所当然,映照得丑陋无比,也让他们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冷血资本家……”张守业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不是像李桂兰那样的嘶吼咒骂,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混合着无尽恨意和彻底无力感的、嘶哑的低语。他死死地盯着韩丽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最深的怨毒,仿佛要将这个女人的样子刻进骨髓里。“你……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韩丽梅终于将目光从嚎哭的李桂兰身上移开,重新落在张守业脸上。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仔细品味这个词。
“冷血?资本家?”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张先生,我只是在商言商,用规则解决问题。与其在亲情和利益的泥潭里无休止地撕扯、消耗,直到最后一点情分都消磨殆尽,变成仇人,不如一开始就划清界限,明确规则。这对艳红,对你们,或许都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保护。”
“至于狠心……”韩丽梅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张艳红那苍白如纸的侧脸,声音依旧平静,却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极其轻微的嘲弄,“比起某些以亲情为名,行无限索取、道德绑架之实,恨不得将子女骨髓都榨干吸尽,还美其名曰‘养育之恩’、‘天经地义’的人,我觉得,至少我的‘狠心’,是摆在明面上的,是白纸黑字,是可以预期和选择的。”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看向张守业,也扫过仍在嚎哭的李桂兰、愤怒喘息的张建国和无声哭泣的王美凤。
“而你们的‘狠心’,是包裹在‘亲情’糖衣下的钝刀子,是温水煮青蛙,是要她牺牲一切,成全你们的无度索取,直到她油尽灯枯,或者……彻底崩溃。”
“哪一种更‘冷血’,更‘狠毒’,我想,时间会给出答案。”
“现在,”韩丽梅不再看他们,而是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两份崭新的、干净的协议草案,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张守业面前,与那份被茶水污损的并排放在一起。“被污损的这份,作废。这里是新的草案副本。请各位,冷静下来,仔细阅读,慎重考虑。”
“签,还是不签。”
“选择权,依然在你们。”
“但我必须提醒各位,”她的目光骤然变得极其锐利,声音也冷了下来,“我的时间有限,耐心也有限。这是最后一次,以相对平和的方式,解决此事。如果各位仍然拒绝理性沟通,坚持用撒泼、威胁、骚扰等方式,那么,我会视作各位自动放弃协商,并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法律手段,维护我司员工正当权益及公司正常经营秩序的权利。届时,后果将如协议所述,由各位自负。”
“请,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言语,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恢复了那副冷静旁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偶尔扫过张艳红时,会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微光。
包间里,只剩下李桂兰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嚎哭,王美凤和强强的抽泣,张建国粗重的喘息,以及张守业那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而发出的、如同风箱般的声音。桌上,那两份协议草案,一份沾着褐色的茶渍,一份崭新干净,在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令人窒息的胶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