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套取公司近期的业务与重点项目
第275章:套取公司近期的业务与重点项目 (第2/2页)“不过,艳红啊,”他喝了口茶,语气重新变得“推心置腹”,“哥是真心为你高兴,也为你在这么好的公司工作感到骄傲。你们韩总……韩丽梅女士,那可是女中豪杰,南城有名的企业家。你能跟着她,学到的东西肯定多。她对你……也挺器重的吧?听说这次新区的大项目,就是她亲自挂帅?”
他又一次,将话题绕了回来,这次更加隐晦,但指向性依旧明确——韩丽梅的重视程度,侧面印证了项目的重要性。
张艳红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哥哥的“套话”,意图越来越明显,技巧却如此拙劣而急切。他到底想干什么?是从哪里知道了新区项目的事?又为什么要打听这个?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每一个都指向不祥的预感。但面上,她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韩总对员工要求严格,对事不对人。公司的事情,我不方便评论。”
再次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张建国的耐心正在快速消磨。两万块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刘经理那隐含期待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而张艳红这副油盐不进、公事公办的样子,让他既恼火又焦急。他知道不能再直接问项目了,否则只会引起张艳红更大的警惕。
他迅速调整策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语气变得“家常”而“随意”:“是是是,哥明白,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来,吃菜,吃菜,这鱼真不错,凉了就腥了。”他又给张艳红夹菜,试图缓和气氛。
张艳红看着碟子里越来越多的菜,终于拿起筷子,慢慢地、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她需要时间思考,也需要看看,张建国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招数。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建国果然不再直接询问项目,而是开始东拉西扯,一会儿回忆小时候的趣事(大多是他如何“照顾”妹妹,而张艳红对此记忆模糊甚至相反),一会儿感慨父母的不易和衰老,一会儿又“关心”地问起张艳红在南城的生活,住得怎么样,平时都做些什么,有没有交朋友……话题散乱,但始终围绕着“亲情”、“家庭”、“个人生活”打转,试图用这种温情脉脉的怀旧和关切,一点点消磨张艳红的戒心,拉近距离。
张艳红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简短地回答几句,态度既不热络,也不过分冷漠,维持着一种谨慎的疏离。她能感觉到张建国在努力表演,在试图唤起她对“家”的眷恋,但越是听到那些被刻意美化甚至扭曲的“回忆”,她心里就越是冰冷。那些所谓的“温情”,如今听来,只让她感到虚伪和讽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建国看着张艳红始终平静无波的脸,心里越来越没底。两万块不能白花,刘经理那边还等着“更有价值”的消息。他必须问出点什么!
眼看饭局已接近尾声,张艳红已经看了两次手机,暗示时间不早。张建国知道,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堆起那种“兄长式”的、带着担忧和关切的表情,仿佛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才艰难开口:“艳红,其实……哥今天来,除了道歉,还有件事,心里一直不踏实,想跟你说说。”
张艳红抬眸看向他,等待下文。
“就是……哥最近在物流园干活,听一起干活的一些老工友闲聊,”张建国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做出说秘密的样子,“他们有些人在南城待得久,知道得多。他们跟我说,做生意不容易,竞争激烈得很,尤其是大公司之间,那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有的人,为了抢项目,挖墙脚、搞小动作,甚至……甚至买通对手公司的人,偷情报!”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张艳红的反应,见她依旧没什么表情,才继续“忧心忡忡”地说:“哥听了,心里就有点慌。你一个人在‘丽梅’那么大的公司,位置又重要,还跟着韩总做那么大的项目……哥就怕,有人眼红,对你不利,或者……或者利用你什么的。你可千万要小心啊,工作上留个心眼,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接触的人别接触。特别是你们公司现在忙的这个大项目,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完全是一个“担心妹妹安危”的兄长形象。他将自己从刘文博那里听来的关于商业竞争的险恶,巧妙地包装成“从工友那里听来的闲谈”,然后用来“提醒”张艳红,既撇清了自己的嫌疑,又再次将话题引向了“大项目”,并且暗示了项目的敏感性和危险性。
张艳红的心,微微一沉。哥哥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量。他不仅知道“大项目”,还知道竞争激烈,知道有人会用“手段”,甚至隐晦地提到了“商业间谍”?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搬运工“工友闲聊”能涉及到的深度!他到底接触了什么人?听到了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滑入她的心底。但表面上,她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顺着张建国的话,露出一丝淡淡的、仿佛被关心的暖意:“谢谢哥关心。我会注意的。公司有严格的管理和风控,我们自己也会遵守职业道德。放心吧。”
她刻意强调了“职业道德”和“公司风控”,既是说给张建国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更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张建国见她语气似乎松动了一些,心中暗喜,连忙趁热打铁:“那就好,那就好。哥就是提醒你一下。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公司这次这么重视这个新区项目,肯定准备得很充分吧?我听说这种政府项目,要求都特别高,竞争对手也多,是不是特别累人啊?你这段时间,没少加班吧?”
他又一次,将话题绕了回来,这次换成了“关心妹妹辛不辛苦”的角度,试图从侧面打探项目的紧张程度和投入力度。
张艳红看着张建国那掩饰不住的、探究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她彻底明白了。这顿饭,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道歉是假,和解是假,温情是假。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从她这里,套取关于公司,特别是关于新区项目的信息!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深深的悲哀和荒谬感,涌上心头。这就是她的亲人。在金钱和利益面前,亲情可以如此廉价,如此轻易地被用来作为欺诈和算计的工具。
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慢慢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
“哥,”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张建国,那目光清澈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这顿饭,谢谢你。你的‘关心’,我也收到了。”
她特意在“关心”二字上,加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嘲讽的重音。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公司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具体项目的,是商业机密,我不能,也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包括家人。这是我的工作原则,也是做人的底线。”
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风衣和帆布包,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肴,最后落在张建国那瞬间僵住、继而变得难看的脸上。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们也保重身体。赡养费,我会按时打过去。其他的,”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就按协议来。再见。”
说完,她不再看张建国一眼,转身,挺直脊背,步伐稳定地走出了“老巷子”菜馆。外面的夜风带着初夏的微凉,吹在她脸上,让她因愤怒和悲哀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她知道,从她走出这扇门开始,她和那个所谓的“家”,最后一丝温情脉脉的假象,也彻底破碎了。前方,或许不再是简单的纠缠和索取,而是更复杂、更危险的局面。
菜馆里,张建国还僵坐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艳红最后那几句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他精心策划的“亲情攻势”,他自以为高明的“套话技巧”,在张艳红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贱人!给脸不要脸!”他看着张艳红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鸷得吓人。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哐当作响,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套话失败了。至少,没有拿到他想要的、具体的、有价值的信息。他该怎么向刘经理交代?那两万块……会不会被要回去?
恐惧和恼怒,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但随即,一种更深的、破罐子破摔的狠戾,涌了上来。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张艳红,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不肯说,我就想办法逼你说!总有办法,能从你嘴里撬出东西来!
他掏出手机,看着刘文博的微信头像,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他不能让这条刚刚搭上的“财路”就这么断了!
他必须想出别的办法。更直接,更有效,哪怕……更危险的办法。
夜色渐深,“老巷子”菜馆的喧嚣依旧。角落里,张建国坐在一片狼藉的杯盘旁,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明明灭灭,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兽,正酝酿着更恶毒的攻击。而走出菜馆的张艳红,融入都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中,背影挺直,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和沉重。
她知道,平静,结束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而她,必须更加警惕,更加坚定。